后半夜的月光透过窗帘缝隙，在地板上投下一道细长的银线。陆时砚睁着眼睛，盯着天花板上模糊的纹路，毫无睡意。
白天江野看苏清辞的眼神，像根细小的刺，扎在他心里隐隐作痛。他翻了个身，枕头边放着苏清辞给他整理的错题集，封面上那个小太阳被月光照得发亮。他想起苏清辞说“江野挺靠谱的”时的语气，想起她看着江野笑时眼里的轻松——那是她很少在自己面前展露的样子。
是不是……她更喜欢江野那种阳光开朗的男生？
这个念头冒出来，像藤蔓一样缠得他喘不过气。他确实太闷了，总是皱着眉，不爱说话，连交朋友都带着股小心翼翼的防备。苏清辞那么好，像太阳一样温暖，或许只有同样明亮的人，才配得上她。
他坐起身，摸出枕头下的手机，屏幕亮起时刺得他眯了眯眼。相册里只有一张照片，是上次期中考后苏清辞拉着他在公告栏前拍的，她笑得眉眼弯弯，他却抿着唇，表情僵硬得像块木头。
陆时砚盯着照片里自己紧绷的嘴角，忽然觉得有点懊恼。
也许……可以试试改变？
江野说打篮球能放松大脑，苏清辞也劝他去试试。或许，从打篮球开始，学着像江野那样笑，学着和人说说笑笑，也不是什么坏事。
这个想法一旦生根，就再也压不住了。他躺回床上，想象着自己在篮球场上奔跑的样子，想象着苏清辞看到他和队友击掌时的表情，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
第二天清晨，陆时砚比平时早起了半小时。他站在镜子前，扯了扯校服领口，又对着镜子练习了几次微笑，却怎么看都觉得别扭，最后还是恢复了惯常的冷淡表情，只是眼底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
早读课下课，陆时砚看到江野正和后排同学讨论昨晚的球赛，深吸一口气，走了过去。
“江野。”
江野回过头，看到是他，眼睛一亮：“哟，陆大学霸，有事？”
周围的同学也停下了讨论，好奇地看着他们。陆时砚的耳尖有点发烫，攥了攥书包带，低声道：“你昨天说……篮球赛缺人？”
江野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一拍大腿：“对啊！怎么，你想通了？要加入？”
陆时砚点了点头，声音依旧不大，却很清晰：“嗯，我想试试。”
“我靠！真的假的？”江野眼睛瞪得溜圆，差点从椅子上跳起来，“太好了！我们队正好缺个后卫，你个子高，肯定行！”他一把勾住陆时砚的肩膀，力道比上次还大，“走走走，现在就带你去见队友，让他们也高兴高兴！”
陆时砚被他拽得一个踉跄，刚想站稳，就被江野半拖半拉地往操场方向走。走廊里的同学纷纷侧目，大概是第一次看到“冰山学霸”被人这么亲热地对待，眼神里满是惊讶。
篮球场边，几个穿着运动服的男生正围着篮球架聊天，看到江野带着陆时砚过来，都停了下来。
“野子，这谁啊？”一个高个子男生扬了扬下巴，目光落在陆时砚身上，带着审视。
“给你们介绍下，这是陆时砚，我们班新来的学霸，以后就是咱们篮球队的新成员了！”江野把陆时砚往前推了推，语气里满是骄傲，“别看他平时闷，人家可是年级第一，脑子好使，打后卫肯定稳！”
陆时砚被推到前面，面对几个陌生的目光，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却还是硬着头皮点了点头：“大家好，我是陆时砚。”
“学霸打篮球？新鲜啊。”另一个戴眼镜的男生笑了笑，“我叫周子昂，控球后卫。”
“我叫林宇，中锋。”高个子男生拍了拍篮球，“欢迎加入，不过丑话说在前头，我们队虽然不算顶尖，但训练可是很严的，别到时候哭着喊着退出。”
陆时砚看着他手里的篮球，篮球表面的纹路被阳光照得很清晰，深吸一口气：“我不会退出的。”
“有骨气！”江野拍了拍他的背，“行了，别站着了，来投几个试试？”他把手里的篮球扔给陆时砚。
篮球砸在陆时砚怀里，比想象中重不少，他慌忙抱住，指尖传来粗糙的触感。周围的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有好奇，有期待，还有点看热闹的戏谑。
他想起昨晚在网上看的投篮教程，学着样子屈膝、抬手，用力把球投了出去。
篮球划过一道歪歪扭扭的弧线，连篮筐都没碰到，直接砸在了篮板上，弹飞了出去。
场边顿时响起一阵哄笑。
“哈哈哈野子，你这找来的是个新手吧？”
“这姿势，比我奶奶广场舞投篮还标准！”
陆时砚的脸瞬间涨红，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他攥紧了拳头，刚想说话，江野却笑着把球捡了回来，塞到他手里：“没事没事，谁刚开始都这样。我第一次投篮，还把球扔到观众席了呢。”他站到陆时砚身边，手把手地教他调整姿势，“手肘抬高，对，手腕用力，想象着球要钻进篮筐……”
阳光落在篮球场上，把几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陆时砚看着江野认真的侧脸，听着队友们渐渐温和的笑声，心里那点紧张和尴尬，忽然就淡了。
也许，这样的感觉，也不算太坏。
他再次举起球，按照江野教的姿势，用力投了出去。
这次，篮球擦着篮筐，滚了进去。
“进了！”江野兴奋地喊了一声，伸手和他击掌，“可以啊陆时砚，有天赋！”
陆时砚看着自己的手掌，又看了看篮筐，嘴角终于扬起一抹浅浅的弧度，像被阳光融化的薄冰，带着一丝笨拙的暖意。
他不知道，不远处的教学楼走廊上，苏清辞正站在窗边，看着篮球场上那个略显生涩却努力奔跑的身影，眼里藏着笑意，指尖轻轻点了点窗台。
看来，有些东西，正在悄悄改变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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