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读课的铃声还没响，初二（1）班的教室里已经弥漫着一股不同寻常的躁动。
苏清辞刚走进教室，就感觉到几道不怀好意的目光落在背上，像带着刺的藤蔓，缠得人呼吸发紧。
她放下书包，刚要拿出语文课本，前排的女生忽然“哎呀”一声，手里的豆浆杯应声而倒，淡黄色的液体越过课桌缝隙，精准地泼在苏清辞的校服裙摆上，洇出一大片难看的污渍。
“对不起对不起！”
那女生慌忙拿出纸巾，脸上却带着掩饰不住的幸灾乐祸，
“苏清辞，我不是故意的，你别生气啊。”
周围立刻响起几声压抑的嗤笑。
苏清辞低头看着裙摆上的污渍，豆浆的腥气混着廉价的甜味扑面而来，让她胃里一阵发紧。
她认得这个女生，是林薇薇的远房表妹，叫李曼，平时总跟在林薇薇身后，像条摇尾巴的狗。
“没关系。”
苏清辞的声音很平静，听不出喜怒。
她从书包里拿出湿巾，弯腰擦拭裙摆上的污渍。
豆浆已经浸透了布料，擦了几下只留下更深的印子，像幅丑陋的抽象画。
“要不……你去洗手间洗洗？”
李曼假惺惺地提议，眼里的笑意却更浓了，
“不过校服是白色的，怕是越洗越脏吧？”
“就是啊，这要是穿着去上体育课，得多丢人。”
旁边立刻有人附和，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周围的人都听见。
苏清辞没理会她们的嘲讽，直起身将用过的湿巾扔进垃圾桶，拿起书包转身离开。
她脊背挺得笔直，没有丝毫狼狈。
教室里的笑声渐渐停了，李曼看着她的背影，撇了撇嘴，心里有些不爽——她还以为苏清辞会生气，会失态，没想到这么能装。
苏清辞走到水房的水池边，打开水龙头，用冷水冲洗裙摆上的污渍。
冰凉的水浸透布料，贴在皮肤上，带来一阵寒意。
她知道李曼是故意的，林薇薇不敢亲自下场，就找了个替身来恶心她。
真是幼稚。
她看到台面上的小瓶洗衣液，挤了一点在污渍上，轻轻揉搓。
泡沫在指尖泛起，带着淡淡的清香，稍稍压过了豆浆的腥气。
正洗着，门口传来脚步声，她抬头一看，是顾衍之。
他穿着高中部的校服，手里拿着一包湿巾，看到苏清辞，愣了一下，随即快步走过来：
“怎么回事？谁欺负你了？”
他的目光落在苏清辞湿漉漉的裙摆上，眉头瞬间皱紧，语气里带着明显的怒意：
“是谁干的？我这就去找他们！”
苏清辞没抬头，继续揉搓裙摆：
“不关你的事。”
“怎么不关我的事？”
顾衍之的声音更急了，
“你等着，我现在就去教训她们！”
苏清辞终于抬眼，目光冷冷地看着他，
“所以你知道是谁。顾衍之，我自己的事，不用你管。”
顾衍之的脚步顿住了，脸上闪过一丝受伤：
“清辞，我只是想帮你。”
“我不需要。”
苏清辞低下头，关掉水龙头，用纸巾吸干裙摆上的水分，
“你要是闲得慌，不如去看看林薇薇，别让她整天像只疯狗一样到处咬人。”
顾衍之的脸瞬间涨红，像是被戳中了痛处：
“清辞，薇薇她……她不是故意的，她就是有点任性。”
“任性不是伤害别人的理由。”
苏清辞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披在肩上，遮住了裙摆上的污渍，
“还有，以后别再来找我，我们不熟。”
她说完转身走出医务室，没再看顾衍之一眼。
顾衍之站在原地，手里还攥着那包湿巾，指节泛白。
他看着苏清辞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心里又气又急。
苏清辞回到教室时，早读课已经开始了。
李曼看到她外套下依旧明显的污渍，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刚要开口说什么，就对上苏清辞冰冷的目光，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苏清辞走到座位坐下，拿出课本，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阳光透过窗户落在她身上，给她镀上了一层金边，她的侧脸在晨光中显得格外平静，像一潭不起波澜的湖。
下午的体育课是自由活动。
苏清辞刚走到操场边，就看到李曼带着几个女生堵了过来，个个脸上都带着不怀好意的笑。
“苏清辞，听说你画画很厉害啊？”
李曼双手抱胸，仰着下巴，像只斗胜了的公鸡，
“不过我可听说了，这次绘画比赛，林薇薇也报名了，她可是从小就学画画的，你肯定比不过她。”
“就是，一个捡来的野丫头，真以为穿上公主裙就是公主了？”
“我看她那幅画，说不定也是抄的呢。”
污言秽语像冰雹一样砸过来，苏清辞却只是静静地看着她们，眼神越来越冷。李曼被她看得心里发毛，却还是硬着头皮说：
“你看什么看？难道我说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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