博铺汛,这个刘德勋指望回援的沿海要点,在王磊混合编队的闪电打击和郑六鱼“积极”卖力的配合下,转眼间易主。
枪声停歇,硝烟未散。营地里一片狼藉:木质营门和部分栅栏被打成了筛子,几处营房外墙布满弹孔,瓦片碎裂,地面上散落着木屑、碎砖和丢弃的兵器。然而,仔细看去,直接毙命的清军并不多,只有七八个倒霉鬼因为位置暴露或试图反抗,被重机枪或突击步枪精准击中要害。 大多数汛兵要么在第一时间就被吓破了胆,趴在地上或躲入角落;要么被飞溅的破片或流弹击中了手臂、腿部等非致命部位,正躺在地上呻吟。
王磊的部队和郑六鱼的手下迅速控制了整个营地。在“放下武器,抱头蹲下”的厉喝和黑洞洞的枪口威逼下,幸存的汛兵们战战兢兢地照做。很快,将近四十名灰头土脸、大多带伤,主要是轻伤的俘虏被集中到了营地中央的空地上, 由治安军新兵和部分海盗看管起来。
清点俘虏和搜寻军官时,黄小虎带人从一处被打破半边的营房角落里,揪出了两个穿着把总号衣、但早已吓得面无人色、官帽都不知道丢到哪里去了的中年武官——正是马袅汛把总吴大勇和博铺汛把总孙得胜。两人身上并无枪伤,只是吴大勇的额头在躲避时撞了个大包,孙得胜的官靴跑丢了一只,模样极其狼狈。
当两人被押到王磊面前时,他们偷偷抬眼打量这位“匪首”,心中更是惊骇欲绝。只见王磊及其身边众人,脑后皆无辫子,只有利落短发或戴着怪盔,身上衣甲样式前所未见,手中所持火铳更是造型奇特,绝非清军制式。再联想到方才那如同疾风迅雷般撕裂营地的恐怖“快炮”……一个比“海盗巨寇”更可怕的念头攫住了他们——反贼!这绝对是蓄谋已久、要掀翻朝廷的反贼!
和那些求财的海匪不同,反贼对待他们这些朝廷武官,往往手段酷烈,绝无妥协余地!吴大勇和孙得胜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双腿发软,几乎站立不住。
王磊打量了他们一眼,嘴角露出一丝难以察觉的冷意。
“吴把总,孙把总,”王磊的声音平静,却带着无形的压力,“有些日子没见了。上次见面,还是我们的‘货’从你们防区‘借道’的时候吧?二位当时可没少收‘茶水钱’。”
吴大勇和孙得胜闻言,魂飞魄散!他们当然认得王磊!之前百仞滩庄子通过他们的防区秘密运输“特殊货物”,每次都奉上不菲的“买路钱”,双方心照不宣。他们一直以为对方只是走私贩子或者有特殊背景的商人,哪曾想……竟是如此凶悍、且明显志在造反的逆党头目!此刻被当面点破,想到自己竟曾为“反贼”提供便利,还收了钱,这简直是通匪大罪!对方若是为了灭口或者泄愤,立刻杀了他们都不稀奇!
“将……将军!大人!”吴大勇比较机灵,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声音带着哭腔,不敢用“首长”这个陌生的词,只能用所能想到的最高敬称,“小人……小人有眼无珠!猪油蒙了心!冒犯虎威!求将军饶命啊!那些银子……小人愿十倍,不,百倍奉还!只求将军饶小人一条狗命!” 他生怕王磊下一句话就是“推出去砍了”。
孙得胜也反应过来,跟着跪下,磕头如捣蒜,额头上刚刚撞出的大包又狠狠砸在地上:“大人开恩!大人开恩啊!小人家中还有老母幼子……我们也是奉命行事,身不由己啊!从今往后,愿为大人牵马坠蹬,赴汤蹈火,只求活命!” 他此刻只想活下来,什么朝廷官身、昔日威风,在死亡恐惧面前一文不值。
王磊看着这两个昔日收钱时趾高气扬、此刻却摇尾乞怜的清朝武官,心中并无多少波澜,但也无意滥杀。他需要效率。
“行了,别嚎了。”王磊不耐烦地打断他们,“你们的命,现在不由你们自己,也不由我一时喜怒。吴把总,”他目光锐利地盯住吴大勇,“你现在立刻跟我去马袅汛。让你手下的人立刻开门投降,放下武器。 办成了,算你戴罪立功。办不成,或者敢耍花样……” 王磊掂了掂手中那把漆黑锃亮的95式自动步枪,枪口有意无意地指向吴大勇,“你就准备尝尝这‘驰电火铳’的枪子儿,看看是你的脑袋硬,还是我的子弹硬。”
吴大勇吓得浑身一哆嗦,脸白得像纸,连连磕头:“不敢!小人绝不敢耍花样!一定……一定让那帮兔崽子开门投降!将军饶命!将军饶命啊!”
“带走!”王磊一挥手,两名元老立刻将瘫软的吴大勇拖了起来。
王磊又转向面如土色的孙得胜:“孙把总,你留在这儿。把你知道的,关于刘德勋、林振新,县城布防,还有附近所有汛台墩哨的位置、兵力、将领情况,一五一十写出来,画出来。同样,有一句虚言,你知道后果。”
“是是是!小人明白!小人这就写!这就画!”孙得胜点头如小鸡啄米,恨不得立刻扑到纸笔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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