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起头,目光重新变得清晰而坚定:
“所以,当两位提出有一个‘不太寻常’的工作机会,并且承诺待遇满意时,我确实非常感兴趣。我渴望一个能让我继续发挥专业所长,同时也能看到清晰价值和回报的平台。”
陈克这个突兀的问题,让王飞明显愣了一下。他眉头微蹙,脸上掠过一丝不解和诧异——正在谈论现代海军技术和职业规划,怎么突然跳到对中国古代历史的看法上去了?这转折未免太过生硬,甚至显得有些失礼和奇怪。
不过,良好的教养让他没有将这份情绪表露出来。他略作思考,觉得对方或许是想借此考察他的文化背景或思维方式,便决定认真回答,但前提是必须说明这并非他亲身考证的结论。
“关于清朝,”王飞组织了一下语言,语气平和而客观,“我的了解确实不深,主要来自两个方面他人的讲述,所以我只能基于这些信息,谈谈我个人的侧面感受。”
“首先是我童年时的一段经历。”他回忆道,“在开普敦的唐人街,我遇到过一位年纪非常大的老爷爷。他自称是1902年在山东威海出生,在1911年,也就是清朝覆灭的那一年,被他父亲带到了南非。他的父亲很特殊,是当年英国人在威海招募的‘华勇营’士兵。后来英军裁撤华勇营,他父亲就选择来到南非,成为了一名警察。”
王飞的叙述带着一种转述历史亲历者故事的郑重:
“据那位老爷爷回忆,因为他父亲是华勇营士兵,有稳定的饷银,所以他家在当时村里的生活条件算是富农以上,能吃上白面,甚至还有糖果,这让其他孩子非常羡慕。但与此同时,他也亲眼见过非常黑暗的一面——他曾目睹衙役上门收取税银时,活活打死了一个村民,然后诬蔑他是‘抗拒朝廷税收’。这件事给他留下了极深的心理阴影。”
“另一方面,”王飞继续说道,“我的父亲是上海人,他受过高等教育,对历史有自己的看法。他曾经告诉我,他认为清朝的闭关锁国和政策保守,严重阻碍了中国的科技与文明发展,导致中国在世界上落后了数百年。他对这个朝代是持批判态度的。”
说完这两方面的信息,王飞总结了自己的看法,显得非常理性和有分寸:
“所以,综合这些旁人的描述和观点,我个人对清朝这个朝代确实没有什么好感。它既有底层官吏的残暴和底层人民的苦难,也在宏观战略上犯了致命的错误。但是,”他话锋一转,强调道,“我毕竟是在南非出生和长大的,没有亲身经历过那片土地的历史变迁,所以我不会,也没有资格去大声地抨击或妄议一个已经逝去的王朝。 我更倾向于将其视为一段需要被了解、并引以为戒的历史。”
这个回答,既展现了他基于事实老爷爷的亲身经历和理性分析父亲的见解所形成的、偏向负面但不过激的历史观,也充分体现了他的审慎和分寸感——不因道听途说而轻易下极端结论,对自己不熟悉的领域保持谦逊。这种稳重、客观且富有同理心的特质,正是陈克他们所看重和需要的。
王飞这番基于亲身见闻和理性分析的回答,如同一阵清风,吹散了陈克心中最后的疑虑。他不仅听到了对历史黑暗面的客观描述,更看到了王飞身上那种难能可贵的品质——不因个人境遇而偏激,不因信息片面而妄断,始终保持着一份审慎和同理心。 这种稳重、正直且三观相合的特质,在陈克看来,其价值甚至超越了部分专业技能。
“海军人才难得,更难得的是理念一致、值得信赖的伙伴。” 陈克心中瞬间做出了决断。这个王飞,必须招揽进来!
他脸上露出了真诚而郑重的笑容,身体微微前倾,向王飞正式发出了邀请:
“王先生,非常感谢您能如此坦诚地分享对这段历史的见解。不瞒您说,这个问题是我个人非常想了解的,我想知道海外华人对我们民族那段屈辱历程的看法。很高兴,我们的认知和三观是基本一致的。”
他稍作停顿,让这个肯定的铺垫充分被接收,然后话锋一转,切入正题:
“那么,现在我代表龙行公司,正式邀请您加入我们,担任 ‘海上保安组组长’ 一职。”
他清晰地报出了待遇和职责:
“月薪2.5万美元, 您的核心职责,将是负责管理和驾驶公司未来的舰艇,确保我们在海上的资产和行动安全。”
考虑到王飞尚未接触核心机密,陈克用了一个合情合理的过渡安排:
“在正式上岗前,按照公司规定,所有新晋的核心成员都需要先前往我们在博茨瓦纳的总部训练营,接受一段时间的封闭培训。” 他特别观察着王飞的反应,用轻松的语气解释道,“请不要担心,这个训练营主要目的不是军事技能培训——您的专业技能我们完全信任——而是为了让来自不同背景的同事们,能够快速了解公司的企业文化、核心价值观,并锤炼团队协作精神。 这只是一个必要的融入过程。”
这个邀请,既给出了极具吸引力的职位和薪酬,明确了其未来将执掌舰艇的核心使命,又用一个“企业文化培训”的理由,为后续可能发生的、超越常规的“穿越”事实做了平稳的铺垫。陈克相信,对于一位渴望新平台、且价值观相通的专业人才来说,这是一份难以拒绝的邀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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