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时候打出这个关键电话了。他深吸一口气,用手机拨通了陈定邦教授的号码。
“陈教授您好,百忙之中打扰,万分抱歉。”他的语气专业而诚恳,“我是‘博茨瓦纳钢铁与基础工业园’项目的中方项目经理,陈克。我们项目在推进过程中,遇到了一些关于非洲特有矿产高效冶炼和适应性材料工艺的技术难题,久仰您是冶金领域的泰山北斗,特别是在资源适应性技术方面的造诣无人能及。我此次专程从项目地回国,今天刚好在北京,冒昧恳求拜访,希望能有机会向您当面请教。”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这个结合了具体项目和专业技术难题的请求,显然比空泛的学术采访更有分量。
“非洲的项目?我已经退休多年,对现在的新技术也不了解了。”陈教授的声音依然沉稳,但拒绝中似乎留有一丝对具体技术问题的本能关注。
“您太谦虚了。”陈克立刻抓住话头,切入核心难点,“我们面临的恰恰不是最新技术,而是如何在工业基础薄弱的环境中,构建一套稳定、经济且能利用当地高磷铁矿的初级工业体系。这方面的宏观规划和工艺选择,正是您早年研究中重点关注并解决的,您的经验对我们至关重要。只需占用您半小时,若能得到您的一些指点,对我们整个项目都将是巨大的帮助。”
又是一阵短暂的沉默,但这次,听筒里传来的声音似乎缓和了些:“……那你十点以后过来吧。到了家属区门口,再打这个电话。”
“好的!非常感谢您,陈教授!我们十点见!”
挂断电话,陈克知道,他成功了一半。这个身份和理由,既真实又专业,足以引起一位老专家的兴趣,且经得起基本的推敲。
九点五十分,陈克准时出现在家属区门口。他向门卫出示身份证登记,坦然地说:“与36号楼的陈定邦教授约好了,十点见面,汇报海外项目技术问题。”
在等待门卫核实的时刻,陈克不经意地环视四周。晨光中的大学家属区宁静祥和,但他知道,在这份宁静之下,可能正有无数双眼睛在注视着这个特殊的院落。而他现在,是一个有正当商业理由的访客。
咚咚咚,敲门声响起。
门内传来沉稳的脚步声,老旧的防盗门被缓缓拉开。一位精神矍铄的老者出现在门后,他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身上穿着半旧的夹克,眼神锐利如鹰。
陈定邦上下打量着门外西装革履的年轻人,目光在他手中的公文包上停留片刻,侧身让开通道:进来吧。
陈克刚踏进玄关,还没来得及开口,老爷子已经关上门,直截了当地问道:是家洛让你来的吗?
这句话问得平静,却让陈克心头一震。他谨慎地笑了笑,目光快速扫过客厅。老式的家具,满墙的书架,窗外正对着小区花园,视野开阔。他压低声音:
陈定邦走向那张用了多年的布艺沙发,动作从容不迫,把你们的建设计划拿出来我看看。
他端起茶几上的紫砂壶,给陈克倒了杯茶,语气平静得仿佛在谈论今天的天气:从你说是非洲项目开始,我就猜到和家洛有关。他在非洲待了这么多年,现在又......老爷子顿了顿,将茶杯轻轻推到陈克面前,除了他,还有谁会从非洲来找一个退休多年的老头子?
陈克这才明白,这位老教授从一开始就洞悉了一切。他不再犹豫,从公文包里取出准备好的项目计划书,双手递了过去。
“洛哥很想念你,这次在非洲的项目想邀请您过去。”陈克看着认真阅读文件的陈定邦老爷子小声开口道。
陈定邦的视线缓缓从文件上抬起,那双阅尽世事的眼睛透过老花镜端详着陈克。书房里只剩下墙上老式挂钟的滴答声。
想念?老爷子轻轻放下文件,嘴角泛起一丝复杂的笑意,我知道他是被冤枉的,我相信我的儿子不会干出这种事。
他起身走到书柜前,手指拂过一排烫金封面的专着:从他被解除职务那天起,就知道会有人盯着这个家。不打电话,不联系,这才是他对这个家最大的保护。
陈克这才注意到,书柜最显眼的位置摆着一张泛黄的照片——中年的陈定邦和军校毕业的儿子站在一起,陈家洛肩章上的一杠两星,看着很是耀眼。
说吧,老爷子转身,目光如炬,家洛在非洲到底在做什么项目?需要动用冶金材料专家,这可不是普通的商业投资。
他的手指在计划书上轻轻一点:这套工艺流程,分明是要在工业基础薄弱地区重建完整的冶金体系。你们要的不是一个工厂,而是一个国家的工业基石。
陈克迎着老爷子锐利的目光,脸上适时地流露出对宏大项目的专注与热忱。他身体微微前倾,用一种与雄心勃勃的项目经理身份完全相符的语气说道:
“陈教授,您看得非常准。这确实不是一个普通的工厂项目,其核心正是为一整个国家的现代化打下工业基石。”他巧妙地接住了老爷子的话,开始描绘那个虚构的蓝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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