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液化洪流,在体内奔涌。
庚金灵果所化的精纯灵力,与寻常灵气截然不同,它不似水流般温和,倒像是无数细密而坚韧的金针,带着无匹的锋锐之意,冲刷、穿刺着经脉与窍穴。每一次冲刷,都带来针扎般的刺痛,却又伴随着一种奇异的、被淬炼锻造的充实感。
叶云湘盘膝而坐,双目紧闭,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他不敢有丝毫大意,《神魔吞天诀》运转到极致,灰色灵力如同最忠诚的卫士,又似贪婪的饕餮,迎向那股金色的洪流,将其缠绕、分解、吞噬,转化为更为精纯、更易被肉身和丹田吸收的灰色能量。
这个过程缓慢而痛苦。经脉在撕裂与修复中反复,一些以往修炼时难以察觉的细微滞涩与暗伤,在这精纯而霸道的庚金灵力冲刷下,无所遁形,或被强行冲开,或被淬炼修复。骨骼深处传来细微的麻痒,仿佛有无数小锤在轻轻敲打,使其更为致密,隐隐泛起玉石般的光泽。
丹田内,那座横亘的灰色神桥,是最大的受益者。海量的精纯能量涌入,桥身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凝实、拓展,灰蒙蒙的桥体表面,甚至开始浮现出些许玄奥难明的细微纹路,似符非符。桥的尽头,那片象征着下一境界的、灰雾朦胧的彼岸,似乎清晰了一丝,一股玄之又玄的感悟涌上心头——关于力量的本源,关于自身道路的延伸。那是仙台境的壁垒,虽然依旧厚重,但已不再遥不可及。
神桥境后期,在迅速稳固,并朝着巅峰迈进。
不知过了多久,体内那奔腾的金色洪流终于渐渐平复,大部分已被炼化吸收,剩余一小部分最为精纯的本源,沉淀在丹田深处,缓缓滋养着神桥与肉身。叶云湘缓缓吐出一口浊气,气息悠长,口鼻间竟有淡淡的金色霞光一闪而逝。
他睁开眼,眸中精光湛湛,旋即内敛,恢复深邃。仔细感应自身,伤势在灵果磅礴生机的滋养和灵力冲刷下,好了大半,残余的些许暗伤已无大碍。更重要的是修为,已然稳稳站在了神桥后期巅峰,灵力总量和精纯度都提升了一大截,丹田内的灰色神桥凝实无比,散发着沉凝厚重的气息。只需一个契机,便能尝试冲击那玄妙的仙台之境。
“这便是天材地宝的神效……”叶云湘心中暗叹。一枚灵果,省却了他至少数月苦功,根基还被打磨得更加牢固。难怪修士对机缘如此执着。
他转头看向虎先锋。只见它仍趴伏在地,周身笼罩着一层浓郁的白金色光晕,光晕中隐约有虎啸之音回荡。它原本银白相间的毛发,此刻仿佛镀上了一层淡金,显得愈发神骏。额头那暗金色的“王”字纹路,颜色加深,纹路也变得更加清晰复杂,隐隐散发出一种古老而威严的气息。其体型似乎也微微膨胀了一圈,趴在那里,便有一股百兽之王的凛然威势自然流露。
显然,虎先锋吸收那枚庚金灵果的效果极佳,不仅修为大进,体内稀薄的白虎血脉也被进一步激发、纯化,正向更高层次进化。
叶云湘心中微喜。虎先锋实力提升,对他接下来在这危机四伏的地底探索,乃至日后行事,都大有裨益。
他并未打扰虎先锋,知道这种血脉纯化的过程需要时间,也受不得惊扰。他静心凝神,开始巩固刚刚突破的修为,同时将一丝神识缓缓外放,如同无形的涟漪,向洞窟外、向更远处的暗河通道探去。
伤势未愈时不敢轻易动用神识,此刻修为恢复大半,神识也强韧了不少,正好探查周围环境,确认安全。
神识沿着曲折的暗河通道蔓延,掠过冰冷的暗金色河水,拂过潮湿的岩壁。数十丈内,除了水流和岩石,并无活物气息。然而,当神识继续向暗河下游延伸,越过一处狭窄的隘口后,叶云湘眉头忽地一皱。
就在下游约百丈外,一处河水较浅、露出大片碎石滩的地方,他“看”到了些许不同寻常的痕迹。
几块较大的鹅卵石有被挪动、踩踏的迹象,痕迹很新,最多不超过两日。岩壁靠近水线的地方,有一道浅浅的、像是被什么尖锐之物划过的白痕,方向朝着下游。空气中,除了浓郁的水汽和金煞之气,还残留着一丝极淡的、难以辨别具体来源的驳杂气息,并非地龙所有,更像是……多种妖兽混杂,还带着点阴冷的湿气?
有人,或者有妖,先一步来过这里,而且可能不止一个,看痕迹是朝着下游去了。
叶云湘的心微微一沉。这地底暗河,果然并非无人涉足的绝地。是同样被庚金之源或灵果吸引来的其他妖族?还是循着他们之前的战斗波动找来的?亦或是……原本就在这地底活动的东西?
他收回神识,眼中闪过思索之色。虎先锋尚未苏醒,自己修为刚有突破,状态并未完全恢复到巅峰。但此地已非久留之地,未知的来者意味着变数和风险。
他轻轻起身,走到洞口,再次望向暗河流淌的黑暗深处。河水无声,却仿佛潜藏着未知。是退,回到之前相对熟悉的区域?还是进,沿着暗河向下,探寻痕迹来源,或许能发现其他出路,甚至……别的机缘?
片刻后,他做出决定。
与其退回可能仍有追兵的上层矿区,不如向前。下游的痕迹是新的,说明那些“东西”离开不久,或许能发现些线索。而且,暗河总有源头和尽头,顺着水流,或许能找到通往地面的出口。
他回到虎先锋身边,静静等待。约莫又过了一个时辰,虎先锋周身的光晕才渐渐收敛。它睁开虎目,金瞳中神光熠熠,威严更甚,气息赫然已突破到了大妖中期,且极为凝实。它低吼一声,声音浑厚,亲昵地用大脑袋蹭了蹭叶云湘。
“醒了就好。”叶云湘拍了拍它,“我们该走了。下面,可能有‘客人’先到了。”
虎先锋闻言,立刻站起身,抖了抖愈发闪亮的毛发,警惕地望向洞外,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呼噜声,战意隐隐。
叶云湘最后检查了一遍洞内,确认没有留下明显的个人痕迹,又将地龙残留的一些不值钱的血肉碎骨彻底焚毁。然后,他带着虎先锋,悄无声息地没入洞外的黑暗,沿着冰冷暗沉的河岸,向着下游,那些新鲜痕迹指引的方向,小心探去。
暗河无声,前路幽深。新的变数,或许就在前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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