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几天,寨子表面上一如既往的平静。晨曦依旧在鸡鸣中降临,炊烟依旧袅袅升起,寨民们依旧忙于各自的生计。但杨清和伊莎贝尔却能清晰地感受到一种无形的紧张气氛在弥漫。阿贡叔脸上的皱纹似乎更深了,他常常独自一人站在寨桩前,望着通往山外的唯一那条泥路,目光深沉。阿岩和其他几个年轻猎手外出巡逻的次数明显增多,回来时表情严肃,偶尔会和阿贡叔低声交谈许久。
伊莎贝尔手腕上的银片,不再有那晚明显的“不安”,但一种低沉的、持续的嗡鸣感,仿佛背景辐射般存在于她的感知中,提醒着她威胁并未离去。她的梦境也变得更加混乱,常常梦见扭曲的阴影在群山间穿梭,如同嗅到猎物气味的鬣狗。
杨清尝试了几次连接网络,信号比以往更加糟糕,几乎完全中断。他与外界的信息渠道,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掐断了。这种信息上的孤立,加剧了他的不安。
第三天下午,预感变成了现实。
当时,杨清正在屋后尝试开辟一小块菜地,伊莎贝尔在旁边帮忙除草。突然,寨子里负责在较高处一座了望哨值守的年轻人吹响了一声急促、尖锐的木哨声!
这哨声不同于平日招呼或报警的节奏,是一种特定的、表示“有陌生外人接近”的警示!
整个寨子瞬间被惊动!原本在忙碌的寨民们立刻停下了手中的活计,男人们迅速拿起了放在手边的猎枪、柴刀或弓弩,妇人们则急忙唤回在外面玩耍的孩子,紧紧关上了家门。一种训练有素的、面对外部威胁的本能反应,在这个看似原始的寨子里展现无遗。
杨清和伊莎贝尔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终于来了”的凝重。他们立刻放下工具,快速回到了自己的吊脚楼。杨清从床下隐蔽处拿出了那部卫星电话和一把多功能军刀(也是王姐准备的),做好了最坏的打算。伊莎贝尔则紧紧握住了手腕上的银片,仿佛它能给予她力量。
透过木板墙壁的缝隙,他们紧张地望向寨口的方向。
大约过了十几分钟,泥路尽头出现了几个人影。不是预想中大队人马,只有三个人。他们穿着与山民截然不同的、质地良好的冲锋衣和登山裤,背着专业的登山包,手里拿着登山杖和……看起来像是地质勘探仪器的设备。
领头的是一个大约四十多岁、戴着金丝边眼镜、看起来文质彬彬的中年男子。他身边跟着一个身材高壮、面色冷峻、眼神锐利如鹰的年轻人,像是保镖或助手。最后面则是一个头发花白、身形佝偻、但步伐却异常稳健的老者,他手里拿着一个不断发出“滴滴”轻响的、类似罗盘的古怪仪器,目光不断地扫视着周围的山势和寨子的布局。
这三人的组合显得十分怪异。既像是科考队员,又带着一股与周围环境格格不入的精明和……一种难以言喻的、猎食者般的气息。
寨民们手持武器,沉默地拦在寨口,形成了一道无形的人墙。阿贡叔站在人群最前面,手里握着那根象征权威的长烟杆,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三个不速之客。
戴眼镜的中年男子脸上堆起礼貌而疏离的笑容,用带着口音但还算流利的普通话开口道:“各位乡亲,不要误会。我们是省地质勘探研究院的考察队,奉命在这一带进行地质矿产普查工作。”他出示了一份塑封好的、盖着红头公章的文件(距离较远,看不清细节),“路过贵寨,想讨碗水喝,顺便咨询一下当地的地形情况。”
他的说辞听起来合情合理,举止也无可挑剔。但杨清的心却沉了下去。地质勘探?偏偏在这个时候?出现在这个偏远的、几乎与世隔绝的苗寨?而且,那个老者手中的仪器,发出的“滴滴”声,频率似乎与伊莎贝尔描述过的银片“不安”时的嗡鸣感隐隐对应!
伊莎贝尔在杨清身后,紧紧抓住他的衣角,呼吸急促。她低声道:“El anciano… su instrumento… está buscando algo. Algo o… mi amuleto.”(那个老人……他的仪器……在寻找什么东西。像是……我的护身符。)
杨清瞬间明白了!什么地质勘探,根本就是幌子!这三个人,极有可能就是“时光拾荒者”派来的先锋!他们利用某种能够探测到银链能量或类似信号的设备,追踪到了岜沙!那个老者,恐怕就是这方面的“专家”!
阿贡叔显然也不相信这套说辞。他没有去看那份文件,只是用烟杆指了指寨外,用生硬的普通话冷冷地说:“这里没有矿。水,溪里有。寨子不欢迎外人,请你们离开。”
戴眼镜的男子笑容不变,眼神却锐利了几分:“老人家,我们是政府派来的,有正规手续。配合国家勘探工作,是每个公民的义务。”他话语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施压。
“我说了,不欢迎。”阿贡叔的语气没有丝毫松动,他身后的寨民们向前逼近了一步,手中的武器在阳光下闪烁着寒光。那股沉默而团结的气势,如同磐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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