断崖下方不是穆晨想象中的深谷或裂谷。
他见过天选世界中的黑崖，见过灵域中深不见底的地质裂缝，但那些东西和眼前的星空深渊比起来，都不过是地面上的裂缝而已。
断崖下方是一片真正的星空。
深渊的边缘如同被某种力量切割得无比光滑，穆晨蹲下身用手触碰了一下断崖边缘的岩石——断口处平整得像一面被打磨过的石镜，没有任何地质应力造成的粗糙纹理。
这不是自然形成的断崖，这是被人用某种超越了他认知的力量，在一瞬间从大地上切割出去的。
崖壁垂直向下延伸，在下落大约百丈之后，岩石便逐渐变得透明——先是岩石中的云母碎片开始发光，然后是整面崖壁的颜色从深灰色褪为浅灰，再从浅灰过渡到半透明的质感，最后在某个无法用肉眼界定的边界处，岩石彻底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星海。
无数星辰在深渊中闪烁，有的聚成旋涡状的星系在缓慢转动，有的排列成规则的几何图案如同某种古老的阵型，还有的如同发光的河流般在黑暗中静静流淌，流向视野尽头的未知深处。
穆晨站在断崖边缘向下望去。
那景象带来的震撼不是视觉上的冲击，而是一种更加本质的认知动摇——大地应该是万物立足的根基，是他从出生以来每一步都踩在脚下的坚实存在。
但在这里，在他脚下的百丈之下，大地本身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没有底部的星空。
他的灵魂之力尝试向深渊中探去。
灵君级别的灵魂感知力凝聚成一股无形的探针，从断崖边缘向下延伸。
最初百丈还算顺利，他能够清晰地感知到崖壁上那些正在逐渐透明的岩石结构，感知到岩缝中生长的几株散发着星辉的奇特植物。
但就在灵魂之力越过岩石彻底消失的那道边界、刚刚触碰到星空深渊内部空间的一瞬间，一股柔和却不可抗拒的力量便将他的灵魂之力轻轻弹了回来。
不是屏障。他的灵魂之力在触碰过无数种防御阵法后对这种触感再熟悉不过——屏障的反弹是刚性的、冰冷的、带着敌意的，如同被一面石墙挡住了去路。
但刚才那种反弹完全不同，它没有敌意，没有温度，甚至没有“阻挡”这个动作本身。
它更像是一种规则层面的不相容——不是“这里不许你进入”，而是“你和这里不是同一种存在方式”。
星空深渊不是物理意义上的深谷，而是一片由星辰法则构成的独立空间。
在这里，大地不再是承载万物的基底，天空才是唯一的主宰。
而他的灵兽阵容中，赤狰是陆地奔袭的凶兽，墨麟是地面防御的堡垒，冰凝的元素之躯悬浮并非真正的飞行能力，千乘的光隐也只是短距离闪现。
至于烈阳——金色独角兽确实可以踏空而行，但星空深渊不是普通的虚空，会不断消耗烈阳的灵力。短距离尚可，要在这片不知边际的星海中长时间穿梭，烈阳撑不住。
穆晨的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这个细微的表情没能逃过老祭祀的眼睛。
这个细微的表情没能逃过老祭祀的眼睛。
“殿下，”老祭祀开口了，声音依旧是那种不紧不慢的调子，但语气中多了一丝长辈看晚辈时的温和，“老朽虽然年纪大了，战斗力远不如当年，但好歹还有一头能飞的老伙计。”
召唤咒语从他的唇间流出。
一道星光阵图在他身前凭空展开——那阵图的纹路与秘境天空中的立体阵图如出一辙，都是由无数星辰般的光点构成的螺旋结构。
阵图旋转的速度由慢到快，光点在旋转中编织成一扇椭圆形的光门，光门中央涌出一股温暖而磅礴的灵力波动。
一头通体覆盖着银白色羽毛的巨型鸟类灵兽从光门中飞出。
双翼展开足有十余丈宽，翼尖每一次扇动都会在身后留下一道淡淡的星辉尾迹，那尾迹在空中停留数息才缓缓消散。
它的喙修长而优雅，弧度如同被精心打磨过的弯月，喙尖处有一点淡淡的金光。
眼瞳是深邃的紫蓝色，呈现出细长的竖瞳，瞳孔深处可以隐约看到缓缓旋转的微型星云。
它在断崖边缘轻轻拍打了两下翅膀，然后稳稳收拢双翼，落在老祭祀身侧，温驯地低下头颈，让老祭祀伸手摸了摸它的额头。
“星羽鹏，高等君王级，”老祭祀的语气中带着几分老友般的熟稔，手指轻柔地抚摸着星羽鹏额前那几根细软的银白色绒羽，“跟了我快八十年了。八十年前它还是一只从蛋壳里刚爬出来的雏鸟，翅膀都没长齐，飞几步就要摔跤。
现在它也老了，我也老了，战斗力估计都比不过现在那些年轻气盛的中等君王级。目前嘛，就只能在秘境这片星空里飞一飞，载着我这把老骨头到处转转，权当是散心。”
老祭祀说得很谦虚。
按理来说君王级灵兽的寿命悠久，八十年应该还算壮年，但日积月累的战斗下，也让这只星羽鹏快速步入老年。
他拍了拍星羽鹏的翅膀，转头看向穆晨，布满皱纹的眼角挤出一丝温和的笑意：“殿下，请吧。老朽送您一程。”
穆晨没有推辞。
穆晨踏上星羽鹏宽阔的背脊。羽毛的触感柔软而坚韧，每一根羽丝中都流淌着淡淡的星辉灵力，踏上去如同踩在一层温暖的云絮上。
星羽鹏发出一声清越的鸣叫，双翼展开，以一个极其平稳的角度滑入星空深渊。
断崖在身后迅速缩小，化为星空边缘的一个小点。
四周的星辰越来越近，近到穆晨似乎可以伸手触摸那些在黑暗中燃烧了亿万年的光球。
星羽鹏的飞行速度极快，但坐在它背上的穆晨几乎感受不到风压——星羽鹏的羽毛表面覆盖着一层无形的灵力薄膜，将高速飞行产生的气流隔绝在外。
穆晨看着身下这只沉稳飞行的巨鸟，又看了看自己灵魂空间中那些清一色的陆地灵兽，心中暗暗记下了一笔。
穆晨看着身下这只沉稳飞行的巨鸟，契约一只翼系灵兽的念头，在穆晨心中从模糊变得清晰。
不是为了弥补短板，而是作为一个御兽师，他的阵容确实需要一双能够真正翱翔于天空的翅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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