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选结束后的八荒城，依旧热闹得如同过年。
那些在天选中表现出众却不愿立刻离去的地域少年们，成了五大势力争相笼络的对象。
灵域天选本就是五大势力选拔新鲜血液的重要渠道——那些在赛场上展现出过人天赋和坚韧意志的优秀年轻人，即便没有最终夺冠，也足以成为各大势力重点培养的苗子。
天宫负责这件事情的瑶池殿的执事们在八荒城最繁华的街道上包下了一整座客栈，专门用来接待那些有意向加入天宫的地域少年，客栈门口排着的队伍从早到晚都没有断过。
天魔道场则更加直接——他们在八荒城卫城的天枢城斗兽场上摆开了擂台，任何想要加入天魔道场的地域少年都可以上台挑战，只要能在道场的年轻弟子手下撑过一定时间，就能获得进入天魔道场的资格。
元素殿和灵宠宫的招募方式各有千秋，灵盟虽然是家族为主，吸引力很一般，但他们开出的条件往往最为优厚。
八荒城的每一条街道上都能看到穿着不同势力服饰的年轻面孔。
那些几天前还在天选世界里生死搏杀的人，此刻却在街边的小摊上一起喝着粗茶吃着烤肉，讨论着哪家势力的待遇更好、哪家势力的传承更强。
偶尔有人认出了对面桌子上坐着的正是前几天淘汰了自己的对手，先是愣一下，然后笑着走过去碰一杯酒——天选世界里的恩怨在走出天选世界的那一刻就留在了里面。
穆晨对这些招募的事务没有什么心思。
这向来都是瑶池殿负责的，瑶池殿的那些行政官们在处理这些繁琐的人事往来时比他要熟练得多，他们知道哪些天才值得重点拉拢，哪些潜力股值得长期投资。
他只是偶尔路过时，会从烈阳背上远远地看一眼那些熙熙攘攘的人群，然后便收回目光继续前进。
他对这些已经提不起什么兴趣了——四年前他也曾经是被五大势力追捧的少少年至尊，如今他已经站在了挑选者的位置，这种身份转变带来的不是优越感，而是一种淡淡的疏离。
不过看在穆晨的面子上，瑶池殿的人还是特意接触了一下何少阳。
负责此事的瑶池殿行政官是一位笑容温婉的中年女子，她在八荒城最高档的茶楼里订了一间雅间，亲自为何少阳斟了一杯上好的灵茶，然后不紧不慢地转达了天宫的意思：天宫下辖的一个一级城市的城主之位，可以许诺给何少阳。
这个位置虽然比不上五大势力核心弟子的待遇优厚，但对于一个来自梧桐城的地域青年来说，已经是一步登天的机遇了。
一级城市的城主拥有独立的领地和修炼资源，可以在自己的城池中建立属于自己的势力班底，甚至有机会进入天宫的中层决策圈。
何少阳自然是欢天喜地地接受了。
他几乎没有任何犹豫，在瑶池殿执事话音刚落的时候就连连点头，脸上的笑容灿烂得几乎要溢出来。
能够在五大势力之首的天宫中获得一个实打实的职位，这是他在参加天选之前想都不敢想的事情。
他甚至在签完意向书之后立刻给梧桐城传了一封家书，信中的字迹因为激动而显得潦草，但字里行间洋溢的兴奋和自豪几乎要透过纸面跳出来。
望舒和其他的梧桐城年轻人则是跟着梧桐城的负责人一起回了梧桐城。
他们的天选之旅到此为止了——虽然成绩不算出色，但至少在暗宗的猎杀中活了下来，在天选的后半程也打出了几场让人印象深刻的硬仗。
对于梧桐城这样一个偏远小城而言，能够有参赛者闯入前七十城已经足以在附近几个城市中昂首挺胸了。
临走的时候，望舒还专门来见了一面穆晨。
那是在八荒城外的一处小山丘上。
初春的风还带着些许寒意，山丘上的草刚刚冒出新绿，几株早开的野花在风中轻轻摇曳。
望舒站在那株野花旁边，身上还穿着天选时那件被划破了几道口子的战袍——他坚持不换，说这是他战斗过的证明。
他的脸上没有了在穆晨面前惯常的嬉笑，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认真到近乎郑重的表情。
“老师。”他叫了一声，然后又不说话了，只是低头看着自己的鞋尖。
穆晨站在她面前，看着这个从自己在梧桐城时就收下的记名弟子。
一年的时间不算长，但望舒的变化却肉眼可见。
他的站姿比以前更稳了，他的眼神中也多了一层经历过生死考验后才有的沉稳。
他还远没有成长到可以独当一面的程度，可以再度撑起望家，但他正在往那个方向走，而且走得比穆晨预想的要快。
他没有说什么煽情的话，只是从空间戒指中取出一个包裹递给他。
包裹中是他提前准备好的物资和一本修炼心得，是他根据自己的修炼经验手写的，字迹工整而详细。
东西不多，但每一样都是针对望舒当前的修为和短板准备的。
“在梧桐城好好修炼，”穆晨说，声音一如既往地平静，但语气比平时软了几分，“下一届灵域天选，争取有个好名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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