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领主级的生物就这样在广场上方对峙着。
一个蹲伏在冰壁的突起上，一个悬浮在半空中，双方之间的距离不足五十米。
它们的目光在半空中碰撞，一个金色的，一个冰蓝色的，谁也没有退缩，谁也没有进攻。
广场上，数百只寒霜冰精灵跪伏在地，大气都不敢出。
它们的身体在微微发抖，不是因为恐惧——领主级之间的对峙，散发出的那种无形的压迫感，对于这些白银级、青铜级的小家伙来说，就像两座大山压在身上，让它们从灵魂深处感到颤栗。
时间在一点点流逝。
穆晨的头开始疼了。
非常现实的问题——语言不通。
如果能交流，一切都不是问题。
千乘说一声“我只是路过，借个道，马上就走”，对面的寒霜冰精灵如果理智的话，大概率会让开。但问题是，怎么交流？
千乘不会说寒霜冰精灵的语言，寒霜冰精灵也不会说千乘的语言。
灵兽之间的交流方式有很多种——灵力气味的交换、姿态动作的表达、甚至是直接通过灵力共鸣进行意识层面的沟通。
但这些方式都有局限性，不是所有灵兽都能理解和接受。
而穆晨，作为一个人类，更不可能直接和寒霜冰精灵交流。
他需要一只能翻译的灵兽。
他的脑海中浮现出一个名字——冰凝。
如果冰凝在这里，一切都会简单很多。他只需要让冰凝上前解释一下情况——我们是路过的，没有恶意，借道就走——这只领主级的寒霜冰精灵大概率就会放行。
但问题是，冰凝不在，正坐镇梧桐城。
所以，他只能靠自己。
穆晨咬了咬牙，在心中盘算着各种可能性。
直接硬闯？
以千乘的速度和光隐能力，绕过这只寒霜冰精灵不是没有可能。
但这里是它的主场，整个冰裂缝都是它的地盘，它对每一处地形、每一条通道都了如指掌。
硬闯不仅会激怒它，还可能引来冰洞深处另外两个股气息。
到时候就不是路过的问题了，而是直接与一个拥有三只领主级的部落开战。
掉头回去？
那意味着这次探索无功而返。
那就只能等。
等到对面那只寒霜冰精灵想明白。
千乘似乎也理解了穆晨的想法，它保持着一个相对放松的姿态，没有进一步的动作。
它的尾巴轻轻地摆动了一下，金色的毛发在幽蓝的冰光中闪烁着柔和的光芒。
千乘这厮是有意识的在安抚对面那只寒霜冰精灵。
暖金色的尾巴，那是千乘乘黄这个种族表达‘友好’和‘无害’的一种信号。
那只寒霜冰精灵的表情出现了微妙的变化。
它注意到了千乘尾巴上那团暖金色的光芒。
那光芒与周围的幽蓝色冰光形成了鲜明的对比，温暖、柔和、不带任何攻击性。
它的冰蓝色眼瞳中，警惕的光芒稍微黯淡了一点点，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复杂的情绪——好奇、犹豫、审视、权衡。
它依然没有放松战斗姿态，但那种一触即发的紧张感，已经明显缓解了一些。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广场上跪伏的数百只寒霜冰精灵中，有几只胆大的悄悄抬起了头，用眼角的余光偷看这场对峙。
它们看到了自己部落的守护者悬浮在半空中，身后玄冰翅膀微微扇动，冰晶铠甲上的光芒从最初的全功率输出状态，慢慢降低到了半功率。
这是一个好兆头。
又过了一会儿，那只寒霜冰精灵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它的目光在千乘身上来回扫视，从金色的毛发到青藤灵铠残留的痕迹，从灵仙小小的身影到穆晨这个坐在千乘背上的人类。
它的观察细致而缓慢，像是在拼凑一个谜题。
然后，它的目光落在了千乘的眼睛上。
金色的瞳孔，平静、清澈、没有任何杀意。
它看了很久。
然后，它做了一个动作。
它收拢了身后的玄冰翅膀。
翅膀缓缓合拢，翼尖在身体前方交叉，然后贴在了身体两侧。
翅膀上的光芒从明亮变为暗淡，从活跃变为沉静。
这是一个非常明确的信号——在寒霜冰精灵的肢体语言中，收起翅膀意味着“解除战斗姿态”，意味着“我不是来战斗的”。
但那对翅膀没有完全消失。
翅膀还在，只是收拢了，随时可以再次展开。这是一种保留——我暂时不会攻击你，但我也不会解除全部的防备。
穆晨在心中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这是一个破冰的信号。
那只寒霜冰精灵悬浮在半空中，冰蓝色的眼瞳依然紧盯着千乘，但身体姿态已经从最初的紧绷对峙变为了一种相对放松的状态。
它开始缓慢地移动。
不是进攻，不是后退，而是横向地、慢慢地向一侧飘移。它在让路。
但它没有让出全部的路。
它只是让出了一条狭窄的通道，紧贴着冰壁的一侧，宽度刚刚够千乘通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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