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晨点了点头，示意千乘继续前进。
千乘不情不愿地迈开步子，在冰川上行走了大约十几公里。
前方的冰面上，一道巨大的裂缝横亘在眼前。
那冰缝宽约三十米，长度一眼望不到头，一直延伸到冰川的深处。
裂缝的边缘参差不齐，大块的碎冰堆积在两侧，像是有什么巨大的力量将冰层从中间撕裂开来。
从裂缝的边缘向下望去，是一片深邃的、几乎看不到底的黑暗。
冰壁在两侧层层叠叠地向下延伸，每隔一段距离就会有一个小小的平台或者突起，像是一级一级天然的阶梯。
而在那片黑暗中，有东西在移动。
穆晨眯起眼睛，凝神细看。
起初只能看到一些模糊的影子，在冰壁的阴影中快速穿梭，看不清楚具体是什么。
但随着眼睛逐渐适应了裂缝中的光线，那些影子的轮廓开始变得清晰起来。
上半身呈人形，下半身被冰雪覆盖，寒气缭绕，可悬浮于空。
周身覆有冰属性力量结晶凝结的冰晶铠甲。
它们在冰壁上的裂缝和洞穴中进进出出，有的在搬运什么东西，有的在冰面上滑行，有的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像是在交流什么。
“是寒霜冰精灵，数量不少，密密麻麻的，分布在这道裂缝的各个深度。从灵魂波动的强度来看，大部分都是白银级的个体，也有一些达到了黄金级。”
花灵的声音在穆晨脑海中响起。
“下去看看。”穆晨做出了决定。
千乘听到这个指令，金色的瞳孔里闪过一丝不情愿，但还是老老实实地走到了冰缝的边缘。
它低头向下看了一眼，那深不见底的黑暗让它的耳朵再次贴紧了脑袋。
然后，它一跃而下。
千乘的身体在半空中舒展开来，四条腿轻轻地搭在冰壁的突起处借力，然后又迅速弹起，继续向下。
它的动作轻盈而优雅，完全不像是一只生活在温暖环境中的灵兽，反而像是一只天生的岩羊，在近乎垂直的冰壁上如履平地。
金色的身影在蓝白色的冰壁间快速穿梭，每一次跳跃都精准地落在下一个落脚点上，没有发出一丝多余的声音。
冰壁上的寒霜冰精灵们被惊动了。
十几只正在冰壁上搬运东西的寒霜冰精灵同时停下了手中的动作，齐刷刷地抬起头。
但又什么都看不到，千乘的速度不是这些白银级，黄金级的灵兽可以捕捉的。
这些寒霜冰精灵手中都捧着东西——有的是散发着寒气的冰块，有的是某种冰属性的灵药，有的是冰晶凝结而成的某种器具。
但看到千乘的瞬间，那些东西从它们的手中滑落，摔在冰壁上碎裂开来，发出一连串清脆的声响。
千乘若有若无的强大气势，在这些寒霜冰精灵的感知中，如同一座大山从天而降。
那些寒霜冰精灵的身体僵住了，冰蓝色的眼瞳中倒映着那道金色的光影。
它们的感知能力告诉它们，这不是它们能够抗衡的存在。
仅仅对视了一瞬，十几只寒霜冰精灵便做出了最明智的选择。
它们没有尖叫，没有攻击，甚至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
它们只是纷纷向两侧退开，紧贴着冰壁，给千乘让出了一条足够宽阔的通道。
然后，在千乘掠过之后，它们撒欢般地跑开了，淡蓝色的身影在冰壁上的裂缝中快速穿梭，眨眼间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穆晨瞥了一眼那些逃散的寒霜冰精灵，从它们身上残留的灵力波动判断出了它们的战斗等级——低等黄金级，刚刚跨入黄金阶门槛的那种。
在这个级别的灵兽面前，千乘这种散发着领主级气息的存在，无异于行走的天灾，跑得远远的是唯一正确的选择。
千乘继续向下。
冰裂缝比穆晨想象的要大得多。
越往下，裂缝的空间就越开阔。起初只是一条宽约三十米的裂缝，到了大约一百米的深度，两侧的冰壁已经相距超过了百米。
再往下，到了两百米、三百米的深度，那道裂缝简直成了一个倒三角形的巨大空间，顶部窄小，底部宽阔，像是一个被冰层包裹的巨大厅堂。
冰壁不再是光滑的平面，而是布满了无数的突起、凹陷、洞穴和通道。
这些天然的冰洞有大有小，小的只能容纳一只寒霜冰精灵勉强钻入，大的则足以让千乘这种体型的灵兽轻松通过。
洞穴之间由狭窄的冰道相连，形成了一张错综复杂的立体网络。
寒霜冰精灵们在这些通道中穿梭往来，构建出了一个完整的地下世界。
冰壁上有一些散发着淡蓝色荧光的冰晶，那是一种低品质的冰灵晶，虽然比不上矿脉中的土灵晶珍贵，但也足以提供足够的光亮，让整个裂缝内部不至于完全陷入黑暗。
那些荧光在冰壁之间相互折射、反射，将整个空间渲染成了一种梦幻般的蓝白色。
这是一个自成一派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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