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寂,笼罩着魔窟深处。
浓郁的血腥味与尚未完全散去的魔气混杂,形成一股令人作呕的气息。呻吟声、压抑的咳嗽声、以及丹药瓶塞被拔开的轻微声响,成了这片空间里唯一的声音,反而更衬出之前的战斗是何等惨烈。
林川单膝跪地,以流云剑强撑着身体,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五脏六腑针扎般的剧痛。混沌真元近乎枯竭,经脉如同干涸的河床,传来阵阵撕裂般的痛楚。他艰难地抬起头,视线有些模糊,但依旧死死盯着那座依旧在缓缓运转、魔心仍在搏动的诡异祭坛。
魔将虽死,但这祸乱的源头还在!
“韩立……墨渊……”他的声音沙哑虚弱,几乎难以听清。
“峰主!”韩立强忍着肋骨可能断裂的疼痛,踉跄着冲到林川身边,掏出一个玉瓶,将里面仅剩的几颗散发着浓郁生机的“生生造化丹”尽数倒入林川口中。丹药入口即化,精纯的药力迅速散开,滋养着千疮百孔的身体,让林川苍白的脸上恢复了一丝血色。
墨渊也挣扎着爬起,他伤势稍轻,但神魂消耗巨大。他看了一眼祭坛,又看了看倒地昏迷的石浩和众多伤员,眼中闪过一丝决绝:“必须……毁掉它……否则魔气不绝,我们……我们都得耗死在这里……”
“我知道……”林川借着药力,缓缓站直身体,目光扫过全场。
还能行动的,算上他自己、韩立、墨渊,只剩下区区五人,且个个带伤,状态极差。而那座祭坛散发出的能量波动,依旧不容小觑。
“结……残阵!”林川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以我为核心,将所有剩余真元……导入我体内!”
这是极其冒险的做法!众人的真元属性各异,仓促导入一人体内,极易引起冲突,甚至导致经脉尽毁!但此刻,他们没有选择!
韩立和墨渊没有丝毫犹豫,立刻招呼另外两名尚能运转功法的弟子。四人分站林川身后,手掌抵住其背心要害,将自身所剩无几、且属性斑杂的真元,不顾一切地灌入林川体内!
“呃啊——!”
狂暴异种真元入体,如同无数把钢刀在经脉中搅动!林川发出一声压抑的痛吼,身体剧烈颤抖,皮肤表面甚至渗出了细密的血珠!但他死死咬紧牙关,《混沌吞天诀》以前所未有的韧性疯狂运转,试图将那几股斑杂的真元强行统合、炼化!
混沌真元的包容特性在此刻展现得淋漓尽致!尽管过程痛苦无比,那几股异种真元竟真的被勉强纳入了混沌的体系,虽然无法完美融合,却暂时被统合在了一起,形成一股混乱而庞大的能量洪流!
林川双眼布满血丝,瞳孔深处混沌与金芒疯狂闪烁,他猛地抬起流云剑,将这股汇聚了五人残存之力的、极不稳定的能量,尽数逼入剑身!
流云剑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剑身剧烈震颤,仿佛随时都会崩碎!灰蒙蒙的剑气不再纯粹,边缘处闪烁着各色紊乱的光斑,但其核心的混沌意蕴与太初道韵,却前所未有的强烈!
“给……我……破!”
林川嘶声咆哮,用尽全身力气,将这一剑朝着祭坛中央那颗搏动的魔心,狠狠掷出!
嗤——!
混杂剑气如同一条挣扎的狂龙,撕裂空气,所过之处,连弥漫的魔气都被强行排开、净化!它精准无比地轰击在那颗巨大的魔心之上!
轰隆隆——!!!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响起!魔心被剑气贯穿,瞬间停止了搏动,表面出现无数裂痕,暗红色的精纯魔气如同失控的洪流,疯狂向外喷射!整个祭坛剧烈震动,那些刻画其上的邪恶阵图寸寸崩裂,黑色的巨石在能量冲击下纷纷炸开!
祭坛,开始崩溃了!
“退!快退!” 韩立嘶吼着,和墨渊一起,拖着虚弱不堪的林川,招呼另外两名弟子,拼命向洞窟入口方向后退。
轰!轰!轰!
连锁爆炸不断从祭坛核心传来,支撑洞窟的岩壁也开始大面积坍塌,巨石如雨般落下!整个地下空间仿佛迎来了末日。
众人连滚带爬,险之又险地避开着落的巨石和肆虐的能量乱流。不知过了多久,仿佛一个世纪那么漫长,身后的轰鸣声才渐渐平息。
他们狼狈地逃出洞窟,回到相对安全的古壑边缘,回头望去,只见那魔窟入口已然被彻底崩塌的巨石封死,只有缕缕残存的、稀薄了许多的黑烟从中冒出。
成功了……祭坛被摧毁了。
劫后余生的五人,连同被搀扶着的昏迷的石浩,瘫倒在冰冷的地面上,望着那片废墟,脸上没有喜悦,只有无尽的疲惫与沉重。付出的代价,太大了。
休整了约莫一个时辰,待恢复一丝行动力后,韩立带着一名伤势较轻的弟子,再次冒险进入部分未完全坍塌的通道,进行最后的搜索。
当他们返回时,带回了几样东西:魔将那柄已然报废的巨斧残骸,几块在祭坛核心废墟中找到的、质地奇特、触手冰凉的黑色玉片,以及……一枚镶嵌在祭坛基座碎裂处、非石非玉、刻满了复杂坐标与符文、风格与魔族迥异的定位坐标符文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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