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行的队伍,在河西走廊的凛冽风雪与追兵的阴影下,艰难跋涉了半月有余。依靠朱鹤洲的隐匿法阵、杨若华的秩序协调、田知夏的生机滋养,以及沿途星陨商团暗桩的暗中接应,他们终于甩掉了身后如影随形的追兵,抵达了此行的第一个重要节点——昆仑墟。
这并非传说中仙人居所,而是一片位于极西之地、被无尽雪山与古老结界笼罩的巨大遗迹群。据星陨商团提供的古老星图记载,以及观测者1147数据库中的碎片信息推断,此地曾是比星灵帝国更为久远的某个失落文明的圣地,也是此界龙脉地气汇聚之所,或许隐藏着对抗高维威胁的秘密。
一、 昆仑墟下
穿过由两根断裂的、刻满风蚀星辰图案的巨柱构成的“天门”,眼前的景象让风尘仆仆的众人精神一振。
群山环抱之中,并非预想中的破败废墟,而是一片相对完整、由某种白玉般温润石材构筑的宫殿群。虽大多倾颓,却依旧能感受到其昔日的宏伟与庄严。更奇特的是,此地的灵气(或曰能量)异常充沛且纯净,空气中弥漫着一种让人心神宁静的古老道韵。天空中被一层淡淡的、流转着符文的光晕笼罩,将外界的风雪与那不祥的“缝合者”视线隔绝了大半。
“此地龙气尚存,结界未完全崩坏,或可暂避。”朱鹤洲感受着周围的环境,一直紧绷的心神稍稍放松。他立刻指挥残存的将士与追随而来的部分突厥族人,依托遗迹构建简易的营寨,设置警戒。
皇帝李珩被安置在一座保存相对完好的偏殿中,历经磨难,这位少年天子的眼神中少了几分稚嫩,多了几分与年龄不符的沉静与坚毅。
然而,未等他们喘过气来,一个坏消息便由负责警戒的阿史那云焕带来。
他提着一个仍在滴血的、属于叛军斥候的头颅,脸色阴沉地走进作为临时指挥所的主殿:“外围的虫子清理干净了,但尾巴甩不掉。宇文虎那厮和突厥叛部的人马,联合了西域几个被暗寂蛊惑的小国,正朝着昆仑墟合围而来,兵力是我们的数倍!最多三日,必到此地!”
二、 气节长存
消息传来,刚刚稍缓的气氛瞬间再次凝固。
内忧未绝,强敌环伺,而他们已是人困马乏,退无可退!
一名跟随林文正多年的老臣,闻言老泪纵横,猛地跪倒在皇帝李珩面前:“陛下!老臣无能,致使社稷崩坏,林相殉国……如今贼寇又至,臣……臣请陛下速从密道先行,老臣愿率残兵,在此据守,以报国恩!” 他须发戟张,眼中是决死之意。
“臣等愿往!”
“誓与陛下共存亡!”
殿内,众多一路护驾而来的文武官员、军中将领,纷纷跪倒请命,一股悲壮之气弥漫开来。纵然身处绝境,士大夫之气节,武将之忠勇,在此刻熠熠生辉。
皇帝李珩看着眼前这些衣衫褴褛、却目光坚定的臣子,缓缓站起身。他走到那老臣面前,亲手将其扶起,稚嫩的声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众卿平身。”
“林相爱卿,以死明志,护朕突围,其气节撼天动地,朕……永世不忘!”
他环视众人,目光清澈而有力:“然,朕乃天子,受命于天,既承社稷之重,岂有弃臣民于险境,独自偷生之理?今日,朕与诸位爱卿,同进同退!这昆仑墟,便是朕与诸位的最后壁垒!纵然身死,亦要让这贼寇知晓,何为华夏风骨,天子气节!”
少年天子的话语,如同投入静湖的石子,激起了千层浪。一股难以言喻的力量,仿佛随着他的话语注入了在场每一个人的心中。那不是魂印之力,却比任何力量都更加坚韧,那是源自文化血脉、传承千古的不屈气节!
杨若华眼中含泪,银色的“守正”魂印因这浩然正气而微微共鸣。阿史那云焕重重一拳砸在石柱上,赤红眼眸中燃烧着认同与战意。田知夏默默握紧了拳头,碧光流转,充满了守护的决心。
朱鹤洲看着眼前这一幕,心中亦是激荡。他上前一步,沉声道:“陛下圣明!诸位同僚忠勇!然,死守绝非上策。我等身负魂印,承继星火,岂能坐以待毙?”
他指向遗迹深处那最为宏伟、也是能量波动最奇异的一座主殿:“据星图与观测者信息所示,那座‘星辰殿’乃是此地核心,或藏有对抗危机之关键。我等需在其合围完成之前,进入殿中,寻找契机!”
他目光扫过众人,最终落在皇帝身上:“请陛下坐镇中军,稳定人心。臣,朱鹤洲,愿与若华、知夏、云焕,即刻前往星辰殿,探寻生路!若三日之内,我等未能出殿,或敌军已破外围……请陛下,再做决断!”
这是唯一的希望,也是一场豪赌。
将最后的希望,寄托于这失落文明的遗迹深处。
皇帝李珩深深看了朱鹤洲一眼,重重点头:“准奏!朱爱卿,朕与这万千生灵之希望,尽托付于汝等之手!”
没有更多犹豫,朱鹤洲、杨若华、田知夏、阿史那云焕四人,对着皇帝与众人郑重一礼,旋即转身,毅然决然地走向那片被神秘与未知笼罩的星辰主殿。
殿外,风雪似乎更急了。而殿内,等待他们的,将是决定此界气运能否延续的最终考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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