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知夏关于寒月泉“子夜蓝光”的叙述,如同在朱鹤洲心中投入一颗石子。阿史那云焕的消息并非空穴来风,西山寒月泉的嫌疑急剧上升。然而,都察院的严密监视、自身未愈的伤势,以及阿史那云焕那过于急切的怂恿,都让他不敢轻举妄动。
相比之下,杨若华提出的北苑废址,虽无直接线索指向,但其“荒废”、“隐蔽”、“前朝皇家猎苑”的背景,以及“阴气过重”的传闻,同样符合隐藏重要祭坛的条件,且位于京城之内,探查起来相对便利,风险似乎更可控。
权衡再三,朱鹤洲决定双管齐下。明面上,他依照杨若华的安排,派可靠之人暗中排查南郊青霞观与东郊碧波潭,并继续钻研司天监内可能与“蚀星”计划相关的残存记录,以迷惑都察院和潜在的敌人。暗地里,他则将首要目标锁定在北苑。
是夜,月隐星稀,正是夜探的好时机。
朱鹤洲换上一身便于行动的深色劲装,背后伤口仍有些许不适,但已不影响行动。他避开太医署和司天监可能的眼线,如同融入夜色的影子,悄无声息地向着城北方向潜行。
北苑废址的围墙已然残破,枯藤缠绕,在夜风中如同鬼影摇曳。入口处虽有兵丁设立的简易岗哨,但守卫显然松懈,只有两人围着篝火打盹。朱鹤洲轻易寻得一处缺口,翻身而入。
苑内荒草及腰,残垣断壁随处可见,昔日皇家猎苑的辉煌早已被岁月侵蚀,只留下满目疮痍与一种深入骨髓的荒凉死寂。空气中弥漫着草木腐烂和泥土的气息,更深处,似乎还隐隐夹杂着一丝极淡的、与锁龙潭、镇龙石相似的阴冷煞气。
朱鹤洲凝神静气,将自身感知提升到极致,同时袖中定星盘也被他握在手中。他如同最谨慎的猎手,在及腰的荒草和倒塌的梁柱间缓慢穿行,仔细感应着周围环境的每一丝异常。
越往深处,那股阴冷煞气便越发明显,虽然依旧稀薄,但比之外围要清晰得多。定星盘的指针也开始微微颤动,方向指向北苑最中心、也是地势最低洼的一片区域。
那里,似乎曾是一片湖泊,如今已然干涸,只剩下龟裂的湖底和丛生的芦苇。而在干涸湖泊的中央,隐约可见一片相对平整的石质基座遗迹,规模不小,像是某种大型建筑的根基。
就是那里!
朱鹤洲心中一凛,正要小心靠近查探,异变陡生!
“嗖!嗖!嗖!”
数道凌厉的破空声从不同方向的黑暗中袭来,并非弩箭,而是更加歹毒、泛着幽蓝光泽的菱形飞镖!角度刁钻,封死了他前后左右所有退路!
对方早已在此埋伏多时!
朱鹤洲瞳孔猛缩,身体反应快过思维,猛地向前一扑,就地翻滚,险之又险地避开了大部分飞镖,但左臂仍被一枚飞镖擦过,衣袖瞬间破裂,火辣辣的疼痛传来,伴随着一丝麻痹感!
镖上有毒!
他不敢停留,借着翻滚之势,如同猎豹般窜向旁边一处半塌的假山石后。
“嗤嗤嗤!”飞镖尽数钉入他刚才所在的地面,入土三分,幽蓝的光芒在夜色中显得格外诡异。
“反应倒快。”一个沙哑阴冷的声音自黑暗中响起,带着猫捉老鼠般的戏谑。
紧接着,四道如同鬼魅般的黑色身影,从不同的阴影中缓缓走出,呈合围之势,将假山石包围。他们全身都笼罩在夜行衣中,只露出一双双毫无感情的眼睛,手中持着造型奇特的弯刀,刀身同样闪烁着不祥的幽蓝。
这些人,与之前在观星阁遭遇的杀手风格一致,但气息更加凝练,显然实力更强。
朱鹤洲背靠冰冷的假山石,左臂的麻痹感正在缓慢蔓延,心跳如鼓。他手无寸铁,伤势未愈,面对四名显然是精英级别的杀手,形势危急到了极点!
“谁派你们来的?”朱鹤洲沉声问道,试图拖延时间,寻找生机。
“将死之人,何必多问。”为首那名杀手声音沙哑,挥了挥手。
四名杀手同时发动攻击,弯刀划破夜色,带着致命的弧光,从四个方向斩向朱鹤洲藏身的假山石!他们配合默契,攻势如水银泻地,根本不给他任何喘息之机!
避无可避!
朱鹤洲眼中闪过一丝狠色,正要拼死一搏——
“铛!”
一声清脆的金铁交鸣之声炸响!
一道雪亮的剑光如同九天银河倾泻,自斜刺里骤然出现,精准无比地格开了斩向朱鹤洲头颅的两柄弯刀!剑气森然,逼得那两名杀手不得不后退半步。
月光下,一道清丽绝尘的身影持剑而立,挡在朱鹤洲身前,衣袂飘飘,正是杨若华!她不知何时竟也潜入了北苑!
“你的动作太慢了。”杨若华头也不回,清冷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切,手中长剑斜指地面,剑锋在夜色中泛着寒光。
朱鹤洲心中大喜,更是涌起一股难言的情绪。她竟然跟来了!
那四名杀手见突然杀出一人,而且剑法精妙,气息不凡,攻势微微一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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