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京,奉天殿。
永乐元年九月十五的朝会,气氛比往日凝重三分。
晨曦透过大殿九丈高的窗棂,在青砖地面上投下长长的光影。文武百官分列丹陛两侧,蟒袍玉带在晨光中泛着暗哑光泽。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御阶之上——那里,皇帝朱标端坐龙椅,监国太子朱雄英立于御阶左侧。
“启奏陛下。”工部尚书沐春手持玉笏,朗声奏报,“自洪武三十年起于南京试行‘六年蒙学义务教育’,至今已满八年。八年来,南京、苏州、杭州三地官学,累计招收童子三十二万六千四百余人。”
他展开手中的奏章,声音清朗:“经今岁秋试考核,三地官学童子识字率已从初行时平均一成五,提升至七成八;算学合格率六成九;格物基础合格率五成二。”
殿中响起一阵惊叹声。
沐春继续道:“其中女童十一万九千余人,占入学总数三成六。女童识字率七成二,算学合格率六成五——与男童差距逐年缩小。”
“此乃大善!”刑部尚书铁铉率先出列,“八年教化,成效卓着!臣请陛下下旨,将义务教育推行天下!”
“臣附议!”
“臣亦附议!”
海军大都督李景隆、礼部侍郎方孝孺等革新派官员纷纷出列。
但反对的声音也随之而来。
“陛下!”都察院左都御史陈瑛出列,这位年过六旬的老臣须发皆白,声音中气十足,“老臣以为,全面推行恐有不妥!”
殿中一静。
陈瑛手持玉笏,目光扫过同僚:“义务教育耗资甚巨。仅南京一地,八年来建学堂四十七所,聘教员六百余人,免束修、供书本、给午膳——岁耗银三十万两!若推行全国,岁耗恐逾千万两。国库可堪重负?”
户部尚书夏原吉眉头微皱,这确实是实际问题。
“且,女子入学,有伤风化。”陈瑛转向朱标,躬身道,“陛下,女子本应相夫教子,恪守妇德。今令其入学堂,与男子同室读书,成何体统?长此以往,必生事端!”
“陈大人此言差矣。”方孝孺出列反驳,“太祖高皇帝《御制女训》有云:‘女子亦当知书明理。’马皇后昔年随军,通晓兵事,协理后勤,岂非女子之楷模?女子通文墨、晓算学,方能相夫教子、理家兴业。”
“方侍郎!”陈瑛转身,声音提高,“皇后娘娘凤仪天下,岂是寻常女子可比?老臣所言,乃天下万民之女!”
“够了。”
龙椅上,朱标轻轻吐出两个字。
声音不高,却让殿中瞬间安静。
五十一岁的永乐皇帝身着明黄龙袍,头戴翼善冠。登基一年来,他虽因身体原因常让太子监国,但此刻端坐龙椅,那股经洪武朝三十八年沉淀的帝王威仪,依然让百官屏息。
“夏尚书。”朱标看向户部尚书夏原吉,“去岁国库岁入多少?”
夏原吉躬身:“回陛下,永乐元年岁入两亿两千三百万明元。”
“义务教育若推行全国,岁耗几何?”
“臣估算……约八百万至一千万明元。”
殿中响起吸气声——这确实是笔巨款。
朱标却神色平静:“八百万明元,占岁入几何?”
“约……不足半成。”
“不足半成。”朱标重复这个数字,目光扫过殿中百官,“洪武三十年前,朝廷岁入不过三千万两,供养宗室、百官、军费尚捉襟见肘。为何今日能有十倍之增?”
无人应答。
朱标缓缓道:“因有首辅推行商税、所得税,因有四海商行经营四方,因有蒸汽机、纺纱机、铁路、电报——而这些,皆出自懂格物、通算学之人之手。”
他顿了顿,声音转沉:“陈爱卿,若无这些懂格物算学之人,国库岂有今日之丰?若无丰盈国库,拿什么养九边大军?拿什么造铁甲战舰?拿什么开拓殷洲?”
一连三问,问得陈瑛哑口无言。
“至于女子入学……”朱标从龙案上拿起一份奏章,“这是昨日广州传来的电报。广州织造局新设‘女工学堂’,教女工识字算学、机械原理。半年下来,织机故障率降了三成,布料次品率减了一半——广州知府奏请,要在全省推广。”
他将奏章递给太监,太监传示百官。
“女子读书,不是伤风败俗,是兴业富民。”朱标声音坚定,“朕意已决——义务教育,必须推行全国。”
“陛下圣明!”沐春、铁铉等人躬身高呼。
但反对声并未平息。
“陛下。”又一人出列,却是翰林院侍讲学士、山东孔氏旁支孔希文。这位四十余岁的儒生面白无须,说话文绉绉,“臣非反对教化,实是担忧‘本末倒置’。农工之子不事生产,反入学堂学格物算学,若人人如此,田地谁耕?工匠谁继?此乃动摇国本啊!”
这才是真正的要害。
殿中不少出身士绅的官员暗暗点头。义务教育最大的“威胁”,并非女子入学,而是打破了“士农工商”的等级壁垒——农家子、工匠子若都能读书识字、学格物算学,将来考取实学科进士,与士绅子弟同朝为官,那士绅的特权何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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