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玉符贴肉烫着，一阵儿一阵儿的，规律得让人心慌。叶元辰攥着它，坐在木板床上，愣是给烫出了一背的白毛汗。
凌清雪？她发现了？发现矿洞的事儿了？还是……发现我体内那点见不得光的玩意儿了？
他脑子里乱成一锅粥，矿洞里那黑烟怪物无声的尖啸好像还在耳朵边回响。这玉符现在就跟个催命符似的，明明白白告诉他——你让人盯上了，跑不了。
这一宿，他基本没合眼。玉符在天快亮的时候才渐渐凉下去，可叶元辰心里那根弦，算是彻底绷紧了。
第二天去废料田干活，他都有点神不守舍，总觉得暗处有双清冷冷的眼睛在盯着。掰下来的废渣差点砸到脚面。
“喂！叶元辰！”
一声清亮又带着点急切的招呼把他吓一激灵。扭头一看，果然是火灵儿，又是一身扎眼的红裙，叉着腰站在田埂上，小脸皱着。
“你昨天跑哪儿去了？找你都找不见！”她嗓门不小，引得附近几个杂役偷偷往这边瞟。
叶元辰赶紧跑过去：“师姐，我……我昨天有点私事。”
“行了行了，”火灵儿不耐烦地摆摆手，凑近了些，眼睛亮得惊人，压低了声音，“哎，你上次弄的那石头粉，还有没有？或者类似的！怪模怪样，火气旺的那种！”
叶元辰心里一动，面上却为难：“师姐，那种东西可遇不可求，废料堆里也不是天天有的。”
“找啊！仔细找！”火灵儿有点急，“我新炼一炉‘沸血丹’，就差一味猛火引子，常规的火系灵材劲儿都不够！你要是能找到，灵石好说！”她又塞过来一个小布袋，比上次还沉点儿。
叶元辰捏着袋子，感觉里面至少又是七八块下品灵石。这位大小姐，真是拿灵石当石头子儿扔。
“弟子尽力。”他含糊应着，心里却琢磨开了。沸血丹？这好像是冲击瓶颈或者与人搏杀时短暂激发潜能的丹药，药性猛烈得很，她炼这个干嘛？
火灵儿没多留，风风火火又走了，空气里留着一股淡淡的焦躁味儿，跟她的脾气似的。
叶元辰揣好灵石，心思活泛了些。有灵石，就能去买丹药，更快提升实力。实力强了，也许……就能有点自保的本钱，不至于被一块玉符吓得睡不着觉。
他晌午偷了个空，又摸去了外门坊市的百草堂。
这次他没卖灵草，直接想买最基础的“聚气丹”。柜台后的周掌柜还记得他，态度挺和善。
正等着拿药呢，里间帘子一掀，那股清雅的丹香先飘了出来。苏沐雨缓步走出，今日她穿了件月白的衣裙，更显得人温婉如水。
她目光轻轻掠过叶元辰，对掌柜吩咐了几句什么，看似随意地走到一旁整理药材。
叶元辰有点不自在，拿了丹药瓶就想走。
“叶师弟。”苏沐雨却忽然叫住他。
叶元辰脚步一顿，心里咯噔一下，慢慢转过身：“苏师姐有何吩咐？”
苏沐雨微微一笑，笑容柔和，却让叶元辰觉得她好像什么都能看透：“没什么。只是看师弟气息似乎有些浮动，像是……受了些惊吓？或是经脉略有不适？”她视线若有似无地扫过他握着丹药瓶的右手。
叶元辰后背瞬间又是一层细汗。这苏师姐的眼睛，怎么也这么毒？！
“劳师姐关心，就是昨晚没睡好。”他努力让声音听起来正常点。
“是么，”苏沐雨轻轻点头，从腰间药囊里取出一个小巧的青色瓷瓶，递过来，“这瓶‘宁神散’送你吧，助眠安神有些效果。修行之路漫长，张弛有度才好。”
叶元辰愣愣地接过瓷瓶，触手微凉，带着一股令人心神舒缓的淡淡药香。
“多…多谢师姐。”他有点懵。这又是什么路数？一个两个的，都给他送药？
“不客气。”苏沐雨笑容依旧温和，“对了，师弟平日若在山间行走，近来还是尽量避开西边那片废弃矿坑为好。听说那边……不太干净。”
叶元辰心里猛地一揪，头皮发麻！她知道了？她怎么知道的？！
他几乎是仓促地行了个礼，攥着聚气丹和宁神散，几乎是逃出了百草堂。
站在坊市街上，他心跳还没缓下来。苏沐雨最后那句话，分明是意有所指！她们……是不是都察觉到什么了？
心里乱糟糟的，他下意识地就往坊市角落里走。一眼就瞧见秦婉那摊子还在老地方，她本人正拿着一块乌漆嘛黑的矿石对着光看，一副百无聊赖的样子。
叶元辰走过去，没说话。
秦婉眼皮都没抬，慢悠悠放下矿石：“又有‘破烂’要卖？”语调懒洋洋的。
叶元辰从怀里摸出个小布包，里面是几块他从矿洞附近捡的、被那阴冷气息侵蚀过的碎石头，能量杂乱阴寒，万界石都嫌弃。
秦婉接过去，手指一搓，眉梢微微挑了一下，终于抬眼看了看叶元辰，眼神里多了点玩味：“哟，地方没少跑啊。这玩意儿……味儿挺冲。”
叶元辰没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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