卢平脸色骤变,在周围几人惊诧的注视下,一个箭步冲了出去。
“吐出来!”
他厉声喝道,动作迅捷地掐住鹰隼的脖子,迫使它张开嘴,然后毫不客气地将它正要吞咽下去的一小块带着血丝的肉从喙里抠了出来,嫌弃地扔在地上。
卢平蹙紧眉头,低头扫了一眼尸体。
食死徒的胸膛已经被利爪彻底剖开,心脏部位更是被啄食得一片狼藉,少了将近一半。
这景象让他胃里一阵翻腾。
“该死的畜生,什么都敢吃!”
他骂骂咧咧地,带着明显的厌恶和怒火,抬手不轻不重地扇了鹰隼的脑袋一巴掌,算是惩戒。
随即,他粗暴地抓住鹰隼的一边翅膀,像提着一件不受欢迎的货物,无视它扑腾的另一只翅膀和发出的抗议尖鸣,径直把它提溜进了屋子,留下后院里面面相觑的众人和那具更加残破的尸体。
一进到相对安全的陋居厨房,卢平手里那只不安分的鹰隼猛地剧烈挣扎起来,力道大得惊人,瞬间挣脱了他的钳制。
羽毛在空中纷飞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个金发凌乱、身材矮小的少年——卢耳麦。
他踉跄了一下站稳,立刻转身,黄澄澄的眼睛里满是不可置信和被冒犯的怒火,死死瞪着卢平。
“你!”卢耳麦的声音尖利,带着受伤的控诉,“你叫我畜牲?!莱姆斯·卢平!你竟敢叫我畜牲!”
他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跳起来,一把揪住卢平略显破旧的巫师袍领子,力道之大几乎让卢平窒息。
他不管不顾地骂骂咧咧,唾沫星子几乎喷到卢平脸上:“我他妈就这样!生吃肉怎么了?!饿了不吃等着饿死吗?!你清高!你了不起!”
他猛地松开卢平,像个失控的陀螺般在原地癫狂地转了两圈,喉咙里发出一种非人的、压抑而愤怒的低沉怪吼,然后一头就要往门外冲,显然是想回去继续他那被打断的“进食”。
“等等!孩子!”韦斯莱夫人反应极快,虽然脸色苍白,眼神复杂,但还是壮着胆子拦在了卢耳麦和门口之间。
她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家里……家里有别的肉,新鲜的。我给你拿,好吗?别吃……外面的东西了。”
她说着,匆匆走到冰柜前,取出了一大块血淋淋的生牛肉,又顺手抓了几颗看起来色彩鲜艳的水果硬糖,一起递到卢耳麦面前,动作带着一种母性的、试图安抚危险野兽的本能。
卢耳麦狂暴的动作停滞了。他抽了抽鼻子,目光在生牛肉和糖果之间逡巡,脸上的狂怒稍稍消退,被一种更接近孩童的、对食物的直白渴望取代。
他一把抓过牛肉和糖,安分地蹲到厨房角落,开始专心致志地撕咬起来。
角落里,有人压低声音,带着忧虑嘀咕:“把一个通缉犯放进来……真不知道是福是祸……”
正埋头啃肉的卢耳麦耳朵极其灵敏地捕捉到了这句话。
他猛地抬起头,沾着血丝的嘴角咧开一个充满恶意的笑,声音因为含着肉而有些模糊,但讽刺意味十足:“哦?那躲在格里莫广场那个——小天狼星·布莱克——他不也是通缉犯?你们怎么不说了?”
那人被噎了一下,强自辩解:“那不一样!小天狼星是被冤枉的!你——”
“我可去你的吧!”卢耳麦不等他说完,暴怒地打断,手里的牛肉一扔,身体瞬间收缩变形,再次化作那只凶悍的鹰隼,厉啸着朝说话的人扑去,利爪直取对方面门!
“够了!”旁边一只大手及时伸过来,精准地揪住了鹰隼的脚爪,不由分说地将它整个儿捞了回来,粗鲁地塞进了自己厚实的外套里,只留一个拼命挣扎、不断发出尖锐鸣叫的毛茸脑袋露在外面。
是海格,他皱着眉,用巨大的手掌按住怀里的不安分因素。
就在这时——
外面传来一阵乱哄哄的声音和急促的脚步声。
卢平脸色一变,立刻像箭一样朝后门口冲去。
哈利也心头一紧,敏捷地跳过海格横在过道里的粗腿,迅速奔到院子里。
昏暗的光线下,两个人影相互搀扶着出现。
哈利飞跑过去,认出是正在恢复原貌的赫敏和搀扶着她的金斯莱。
赫敏一看到哈利,立刻挣脱金斯莱,扑进哈利怀里,身体还在微微发抖。
而金斯莱脸上没有一丝脱险的喜悦,他警惕地看着迎上来的卢平,几乎在瞬间就举起了魔杖,笔直地对准卢平的胸口。
“证明你自己!阿不思·邓布利多对我们俩说的最后一句话是什么?”金斯莱的声音紧绷如弦。
卢平没有丝毫迟疑,平静地回答:“‘哈利是我们最宝贵的希望。相信他。’”
金斯莱的魔杖立刻转向哈利。
“是他,我检查过了!”卢平立刻说道。
“好吧,好吧!”金斯莱这才把魔杖重新塞回袍子里,但脸色依旧凝重得可怕,“但是有人叛变了!他们知道了,他们知道就是今晚!”
“看来是这样,”卢平的声音低沉,“但幸运的是,他们似乎不知道会有七个哈利。”
“那也他妈的好不了多少!”金斯莱恶声恶气地低吼,“还有谁回来了?”
“只有哈利、海格、乔治和我。”
躲在哈利怀里的赫敏用手捂住嘴,发出一声压抑的低吟。
“你们那边怎么样?”卢平问金斯莱。
“五个食死徒追我们,伤了两个,大概死了一个,”
金斯莱语速极快,“我们还看见神秘人了,他在一半的时候加入进来,可是很快就消失了。莱姆斯,他会——”
“会飞,”哈利插嘴道,想起那噩梦般的追逐,“我也看见了,他来追海格和我。”
“怪不得他后来突然跑了,原来是去追你们了!”金斯莱恍然大悟,随即又陷入困惑,“可是……他怎么会突然改变目标的呢?”
卢平沉默了一下,看向哈利:“我想,是因为哈利对斯坦·桑帕克表现得太仁慈了点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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