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来了。
容音姐姐。
坐。我泡了素心兰的茶。你尝尝。
……好喝。
你瘦了。
您也是。
我不瘦。我只是——老了。
您不老。您还是当年那个——在长春宫里，给我梳头的容音姐姐。
……别说了。喝茶。
容音姐姐，我今日来，是想问您一件事。
那拉皇后给太后写了信。太后……是什么态度？
太后的态度，你刚才在寿康宫，应该已经知道了。
太后不废她。但也不让她再起来。对吗？
那……容音姐姐，您呢？您是什么态度？
是。您。您一直旁观。您看着山儿走了。您看着永琰被。您看着那拉皇后被禁足。您看着我——一次一次地赢。您……到底是什么态度？
……璎珞。
我旁观，不是因为我不在乎。是因为——我帮不了你。
为什么帮不了？
因为我是贤妃。因为我是富察氏。因为——我和那拉氏，是妯娌。我若帮你，便是。我若帮你，皇上会怎么看我？太后会怎么看我？那拉家会怎么看我？
所以您——选择了旁观。
我选择了——活着。
璎珞，你赢了。你赢了那拉氏。你赢了太后。你赢了所有人。可你知不知道——你赢的，是。你赢不了。
什么意思？
那拉氏是皇后。她永远是中宫之主。你永远——是皇贵妃。你永远——是。你永远——不可能有的名分。
我不需要那个名分。
你不需要。但你的儿子——需要。
永琰是皇子。他将来能不能做太子，能不能做皇帝——取决于他的。你的位份越高，他的路越宽。可你——永远到不了。这是你的天花板。也是永琰的天花板
容音姐姐……您今天跟我说这些，是想劝我——停手吗？
不。我是想告诉你——别碰那条线。别碰。别碰。你碰了，就——回不了头了。
我记住了。
傅恒，你今天怎么有空喝酒？
睡不着。
因为宫里的事？
……嗯。
那拉皇后被禁足了。令皇贵妃代行六宫事了。你应该高兴才对。
我高兴。但我——不安。
不安什么？
那拉氏没有孩子。她没有软肋。她被禁足了，她什么都没有了。一个什么都没有的人——会做出什么事，你知道吗？
……知道。
她会——疯。
对。她会疯。
傅恒，你帮我查的那件事——有结果了吗？
什么事？
那拉家在京中的人脉。官员、太监、宫女、嬷嬷——所有和那拉家有关的人。
查到了。一共四十七人。宫里三十二人，宫外十五人。名单在这里。
……谢谢。
不用谢。你——要小心。
我小心什么？
那拉家不会坐以待毙。他们被你查了这么多人，不可能——没有反应。
我知道。我等着他们。
傅恒……你帮我查这些，不怕被人知道吗？
那你还查？
因为——有些事，比更重要。
……什么？
说啊。
……没什么。喝酒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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