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后，璎珞带着永琰，到了木兰围场。
乾隆看到她，眼中闪过一丝惊喜，随即又皱起眉。
你怎么来了？山儿呢？
山儿留在宫里，有乳母和太医照看。臣妾不放心永琰，便带他来了。璎珞微笑着，再说，皇上让臣妾来，臣妾怎敢不来？
乾隆握住她的手，眼中满是心疼：你瘦了。宫里的事，累着你了？
没有。臣妾在宫里，安分守己，没人敢为难。璎珞笑了笑，倒是皇上，围场里风大，要注意身子。
乾隆看着她那副从容淡定的模样，心中一阵熨帖。他知道，她留在宫里，一定处理了很多事。可她什么都不说，只说安分守己。这女子，总是这样——把所有的苦都咽下去，把所有的甜都留给他。
永琰呢？乾隆问。
在帐外。臣妾让他等一会儿，先来给皇上请安。
乾隆站起身，大步走出营帐。帐外，永琰正被乳母抱着，看到乾隆，乌溜溜的眼睛一亮，伸出小手，咿咿呀呀地叫着。
皇阿玛——
虽然发音不准，但乾隆听得清清楚楚。他一把抱过永琰，举到半空中，哈哈大笑。
好儿子！叫得好！
永琰被举得咯咯直笑，小手抓着乾隆的胡子，一点也不怕。
乾隆抱着儿子，看着站在帐门口的璎珞。她穿着一身素色骑装，长发高高束起，脸上带着温柔的笑意。阳光洒在她身上，勾勒出她瘦削却挺拔的轮廓。
璎珞，他大声道，你过来！
璎珞走过去，站在他身边。乾隆一手抱着永琰，一手握住她的手。
朕的江山，朕的儿子，朕的女人——都在这里了。他看着远处的山峦，眼中闪过一丝豪情，璎珞，朕此生，足矣。
璎珞靠在他肩上，没有说话。她看着远处的山峦，看着天边的云彩，心中一片平静。
她知道，这平静是暂时的。那拉皇后还在宫里，太后的态度还不明朗，傅恒的生死未卜，容音的枯梅还未发芽。她的路，还很长。
但此刻，她只想享受这片刻的安宁。和她的男人，和她的孩子，在这木兰围场的秋色里，静静地站一会儿。
当夜，乾隆在营帐里，抱着永琰，听璎珞讲宫里的事。
那拉皇后减了你的份例？乾隆的脸色沉了下来。
减了三成。不碍事。臣妾的私库里，够用。
她敢！乾隆冷笑一声，朕不在宫里，她便敢动你？传旨——令皇贵妃的份例，加五成。另外，内务府总管，等朕回宫，要好好。
璎珞按住他的手：皇上，别动怒。那拉皇后减份例，不过是试探。您若大动干戈，反而落了下乘。臣妾自有办法。
什么办法？
臣妾让祥嫔去太后那里做杏仁酥，让太后知道——山儿在宫里，需要人关照。太后若知道了，自然会管。那拉皇后即便想动山儿，也得掂量掂量。
乾隆看着她，眼中闪过一丝赞赏。
璎珞，你这招，用得好。用太后的面子，护山儿的命。你比朕想的，更聪明。
璎珞笑了笑，没有说话。
还有，乾隆继续道，那拉皇后想让太后照看永琰？
嗯。太后没答应，也没拒绝。
太后聪明。乾隆点了点头，她知道，那是那拉氏的借刀杀人。她不接这刀。
皇上，璎珞轻声道，臣妾有一事，想求皇上。
你说。
祥嫔……她虽笨拙，但忠心。臣妾想求皇上，给她晋个位份。她入宫三年，从未被召幸，如今得了宠，却还是嫔。若皇上能晋她为妃，她便有了底气，也能更好地为皇上分忧。
乾隆看着她，眼中闪过一丝笑意。
你这是……在为自己的棋子铺路？
璎珞不置可否，只是微笑。
乾隆爽快地答应了，等朕回宫，便下旨。晋祥嫔为祥妃。不过——他顿了顿，看着她，你要记住，她是钮祜禄家的人。太后抬举她，朕抬举她，她终究是钮祜禄家的棋子。你用她，要小心。
臣妾知道。璎珞点了点头，棋子是棋子，但棋子也有棋子的用处。臣妾会用她，但不会依赖她。
乾隆笑了。他低下头，在她的额头上，轻轻吻了一下。
璎珞，朕有时候觉得，你比朕更适合做皇帝。
璎珞微微一怔，随即笑了：皇上说笑了。臣妾是女子，做不了皇帝。臣妾只想做——您的女人。
乾隆看着她那双清澈的眼睛，心中一阵激荡。他低下头，吻住了她的唇。
帐外，秋风吹过，带着木兰围场特有的草木香气。永琰在乳母怀里睡着了，小脸红扑扑的，嘴角还带着一丝笑意。
紫禁城的秋天，还远着呢。但木兰围场的秋夜，温柔而漫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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