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点,两点……五感开始回归。
最先恢复的是触觉。背靠的金属管道冰冷依旧,但体内那股温暖的火力流转感清晰无比。然后是嗅觉,浓重的铁锈味、尘埃味,以及一丝淡淡的、属于星炼真火的独特焦香。接着是听觉——并非来自外界,而是体内血液缓慢流动、心脏微弱搏动、以及能量在新生经脉中流淌的细微声响。
最后,是那一直维系着的、属于《星辉凝神诀》底层的警戒神识,传来的极其微弱的波动反馈——周围十丈内,并无异常能量或生命活动。
陈长生没有立刻睁开眼睛,也没有移动。他依旧维持着龟息状态,只是意识完全清醒过来。他仔细地内视己身,感受着身体发生的每一丝变化,心中震撼莫名。
“星炼真火……竟有如此神效?不仅助我稳住伤势,更在自发淬炼我的肉身、灵力、乃至神魂……它似乎,在与我的混沌道种和煞骨金身主动融合?”
这个发现让他又惊又喜。天地灵火本就罕见,能自主帮助宿主修复伤势、淬炼根基的更是凤毛麟角。这星炼真火品阶极高,且似乎因为与他星辰本源同源,又认可了他的决绝战意,产生了更深层次的共鸣与联系。这种“共生”般的关系,远比强行炼化收服更加稳固和潜力巨大。
“塞翁失马,焉知非福……此番重伤,或许真是破而后立的契机。”陈长生心中思忖。他尝试着,以微弱的神识,主动沟通膻中穴内的火种。
火种微微一动,传来一丝亲昵与孺慕的意念,仿佛雏鸟见到了母鸟。它很虚弱,显然之前的爆发和持续的淬炼消耗了它大量本源,但它依旧努力地回应着陈长生的呼唤,传递着温暖与支持。
陈长生心中一定。他开始尝试更加主动地引导体内残存的药力和星髓生机,配合火种的温养,加速修复几处关键经脉和脏腑的裂痕。过程依旧缓慢,但比之前被动修复快了数倍。
就在他专注于疗伤,恢复了一丝微弱的气力,准备取出最后一点备用丹药时——
一种奇异的、并非通过听觉或视觉,而是直接作用于他神魂层面、带着古老、疲惫、却又异常清晰的意念波动,如同投入平静水面的石子,在他识海中荡漾开来:
“后来者……身负吾族星火……气息纯净……意志坚韧……可至‘炉心核’一见……”
这意念断断续续,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源自炼炉本源的威严。并非来自火种,而是……来自这座古炼炉本身?!或者说,是那个之前操控火焰陷阱、疑似畸变炉灵的存在?
陈长生心神剧震!那东西不是只知毁灭的怪物吗?怎么会主动召唤他?还称他为“身负吾族星火”?是因为他体内的星炼真火火种?还是……混沌星辰金丹的星辰本源?
而且,“炉心核”……是比“炉心室”更深层、更核心的区域吗?那里有什么?真正的控制中枢?还是更大的陷阱?
就在他惊疑不定时,那股意念再次传来,这次带着一丝急切和……恳求?
“吾……时日无多……煞毒侵魂……本源将散……唯汝可承……星炼真传……速来……迟则……万物皆休……”
伴随着意念,一幅极其模糊、断断续续的画面碎片涌入陈长生脑海:一个巨大的、布满星辰符文的核心控制台;一团被浓郁到化不开的暗红煞气死死缠绕、光芒黯淡的巨大火球;火球之下,似乎镇压着一条沸腾的、连接地脉深处的暗红火河……以及,控制台附近,散落着几件散发着强烈灵光的物品轮廓,其中一件,形状似乎……与完整的“星炼令”一般无二!
星炼真传?完整星炼令?
陈长生心脏猛跳。这诱惑太大了!但危险也同样巨大。那意念的主人(姑且称之为炉灵)状态显然极差,被煞毒侵蚀,本源将散。它召唤自己前去,真的是为了传承?还是……想夺取自己身上这团相对“纯净”的火种,或者自己的肉身,来延续自身?
自己现在的状态,贸然前往那可能是炼炉最核心、最危险的区域,与送死何异?
然而,那意念中传递出的、那股源自炼炉本源的、浩大而古老的星辰气息,却与陈长生体内的星辰本源产生了一丝共鸣。星炼真火火种也微微跳动,传递出渴望与亲近的波动,仿佛在催促他前往。
去,可能十死无生,也可能获得难以想象的机缘。
不去,则可能错过唯一了解星炼宗核心秘密、获取完整传承的机会,甚至……若那炉灵彻底崩溃,煞毒失控,这整个古炼炉,乃至坠星海这片区域,会不会发生更恐怖的灾难?自己能否在灾难前恢复足够的实力逃离?
陈长生陷入艰难的抉择。他感受着体内缓慢但持续的恢复,估算着自己当前能动用的力量——大约相当于筑基巅峰,且无法持久。
时间,在沉默中流逝。那炉灵的意念,又断断续续传来几次,一次比一次微弱,仿佛风中残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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