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流像受惊的羊群被驱赶着涌向各个出口。嘈杂声中,杨柳依依已无声地挤到哈利和罗恩身边。
“跟我来。”她的声音不高,却斩钉截铁。
哈利和罗恩几乎没有犹豫,逆着人流,被她带向一条偏僻的侧廊。脚步声在空荡的廊道里回响,越来越快,最后变成了奔跑。
他们冲进二楼那间废弃的女生盥洗室。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霉味和淡淡的松香。一个哭泣的桃金娘正飘在半空,对着一个隔间门抽噎。
“就是这里……”哈利喘着气,环顾四周破败的景象。
桃金娘被惊动,嗖地飘过来,透明的脸上带着怒气:“出去!这里是我的地盘!”
“桃金娘,”哈利急切地问,“告诉我们,五十年前,你是怎么死的?”
桃金娘愣了一下,随即戏剧性地捂住脸(尽管并没有实体):“哦!太可怕了!我受不了奥利夫·洪贝的嘲笑,躲在这里哭……然后,我听到一个男孩的声音……说着奇怪的话……我打开门想让他走开……”她的声音变得尖利,带着真实的恐惧,“就看到了一双眼睛!一双巨大的、黄色的眼睛!就在那个水池那儿——”她指向房间中央一个雕刻着蛇形黄铜水龙头的水池,“然后我就死了!”她猛地冲向一个抽水马桶,带着水花消失在下水道里。
盥洗室陷入短暂的寂静。水滴从损坏的水龙头滴落,砸在瓷盆底,发出规律的轻响。
哈利走向那个水池,目光死死锁住那个不起眼的黄铜水龙头。水龙头侧面,确实刻着一条微小的、几乎被水垢覆盖的蛇形图案。
他深吸一口气,一种本能的冲动让他对着那水龙头,发出了一种低沉、嘶哑的、不属于人类的语言:“打开。”
嘶嘶声在空旷的盥洗室里显得格外清晰诡异。
罗恩打了个寒颤。杨柳依依目光沉静。
下一秒,那个蛇形水龙头突然爆发出一阵耀眼的白光,开始飞快地旋转。紧接着,整个水池都震动起来,伴随着石头摩擦的沉闷巨响,水池连同下方的管道,开始向一侧移动,露出一个漆黑、直径足以容纳一个成年人钻入的洞口。一股阴冷、带着泥土和腐朽气息的风从洞口深处倒灌出来。
“梅林……”罗恩喃喃道,脸色发白。
就在这时,隔间的门“吱呀”一声被推开。吉德罗·洛哈特探出头来,脸上强撑着笑容,但眼神闪烁,手里紧紧抓着他的魔杖。
“啊!孩子们!太好了!我正组织救援队……”他话没说完,目光触及那个黑黢黢的洞口,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哦,不……我想起来我还有个……有个非常重要的……”
他想后退,但哈利和罗恩已经一左一右堵住了他的去路。洛哈特脸上的笑容彻底碎裂,嘴唇哆嗦着,魔杖在他手中微微颤抖。
“教授,”哈利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冰冷的压迫感,“您不是要组织救援队吗?”
洛哈特的目光惊恐地在哈利、罗恩,以及那个散发着不祥气息的洞口之间来回移动。“我……我当然想!但……但这下面太危险了!我们需要从长计议……”
“金妮等不了那么久。”罗恩上前一步,声音因愤怒而发紧,“你刚才不是还说,对付这种‘小麻烦’你最在行吗?”
洛哈特额角渗出冷汗,他强作镇定地挺了挺胸:“是的!我当然在行!但我的经验告诉我,贸然进入未知环境是极其愚蠢的!我们应该先通知魔法部……”
“通知魔法部,然后让他们像带走海格一样,把你也‘保护’起来吗?”杨柳依依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平静无波,却像一根针,精准地刺破了洛哈特最后的伪装,“或者,让所有人都知道,着名的吉德罗·洛哈特教授在面对真正的危险时,只想躲回办公室,任由一个一年级女孩自生自灭?”
洛哈特的脸瞬间惨白如纸,嘴唇哆嗦着,再也说不出任何冠冕堂皇的话。他手里的魔杖抖得更厉害了。
哈利和罗恩交换了一个眼神,两人同时上前,一左一右抓住了洛哈特的手臂。
“看来教授需要一点‘鼓励’。”罗恩咬着牙,用力把洛哈特往洞口方向推。
“不!等等!孩子们!这太危险了!”洛哈特尖叫起来,试图挣扎,但他的力气远不如愤怒中的罗恩,更别提还有哈利在另一边死死钳制。
“您不是最擅长对付这些吗?”哈利的声音冷得像冰,他几乎是把洛哈特拖到了洞口边缘,“那就请您,先下去探探路吧。”
洞口里吹出的阴风让洛哈特的头发都乱了,他惊恐地看着脚下那片深不见底的黑暗,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音。
“我……我不能……”他绝望地哀嚎。
杨柳依依走到他身后,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寒意,清晰地传入他耳中:“教授,要么你自己下去,要么我们帮你下去。或者……我们可以现在就回去,告诉麦格教授,我们找到密室入口时,发现您正准备独自逃离霍格沃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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