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廷玉脸颊剧烈抽动,一把揪住宁意的衣袖。
常年执掌天下钱粮的大管家,算盘珠子在袖子里磕得直响,他的声音带着凄厉的破音:“宁世子!此物如此坚不可摧,必然造价不菲。老夫告诉你,不管这东西多好,户部没钱啊!还要留着给北境大军封赏的。嘤,你这是要挖大夏的根啊!”
张廷玉转头看向那根粗壮的房柱,大有随时冲过去抱住柱子以死明志的架势。
宁意无语,这位户部尚书的抠门程度确实名不虚传。
她平举双手,做出安抚的手势:“张大人,您且慢撞柱。听我报一报这水泥的原料。”
张廷玉警惕地盯着她,一只脚已经迈向了柱子方向:“你且说来,只要有一味贵重物什,老夫今日就血溅镇国公府。”
“石灰、红黄黏土烧制成粉。”宁意慢条斯理地开口。
张廷玉愣住,手上的算盘拨了两颗珠子。这不值钱,漫山遍野都是。
“剩下的,便是烧煤剩下的煤渣。筛去杂质碾碎,三种东西磨成极细的粉末,加水搅拌即可。”宁意一口气说完。
倒座房内陷入落针可闻的安静。
张廷玉的手指停在半空。
身为天下第一账房,他的大脑在这短短几息之内进行了快速计算。
石灰,不贵。
黄土,随处可挖,无本买卖。
煤渣……几个工部兵工厂还剩好多,都放在那也不知道干啥。
没有昂贵的糯米,没有费时费力的人工熬煮。
就这么三种破烂玩意,混合加水,就能变成比花岗岩还硬的东西。
“噼里啪啦——”
张廷玉从袖子里抽出紫檀木小算盘,双手如同幻影般在珠串上飞舞。不出十息,他猛地抬起头,原本苦大仇深的脸上爆发出惊人的光芒。
“世子爷!亲人呐!”张廷玉反手死死攥住宁意的手,那力道完全不像一个干瘦的老头,“这一方此物……这水泥的造价,连青砖的三成都不到!若是用它修筑城墙,省下的修缮费用、人工费用……”
张廷玉深谙算计,越算眼睛越亮,最后竟是直接朝着皇帝跪了下去:“主子!大夏当兴!有了这物,臣有把握在五年内,让国库省出百万两白银!”
钱禹也反应过来,激动得浑身发抖。作为工部一把手,他太知道这就地取材、无需打磨石块的工艺能省下多少劳力与时间:“主子,若将此物送往前线,就地建窑烧制,北境那几座破败的城防半月之内便可固若金汤!”
“宁意。”皇帝开口。
“微臣在。”宁意躬身。
“这东西,你折子里提过,需要数日凝固,并洒水维护。制作工艺可繁复?”皇帝问到了最核心的问题。
“回主子,不繁复。”宁意给出确切的答案,“简易水泥的难点在于窑炉的温度。黏土需低温焙烧激活活性,煤渣粉碎需细致。”
“只要按臣给的图纸建窑,任何熟练工匠摸索半月即可掌握。”
“臣这次回来,还拉了一船研磨好的粉状材料停在码头。遇水搅拌,灌入木板模具中,数日后拆去木板,便可成型。”
“好!”皇帝大袖一挥,气吞万里,“钱禹,即日起工部暂停别处无关紧要的修缮,抽调最精干的匠人,随宁意学习建窑图纸。”
“大量制作水泥,准备运往水患频发之地,赶在明年春汛前,将那些豆腐渣一样的堤坝全给朕换成这铁打的东西!”
钱禹高声应诺。
修堤坝是工部每年最头疼的差事,年年修年年决堤,每次都会被户部指着鼻子骂辣鸡。
有了这玩意,终于能挺直腰板做人了。
张廷玉这次非但没有哭穷,反而利落道:“工部所需建窑的一应花销,户部即刻批复!谁敢从中卡要,老夫扒了他的皮!”
对于一个极其抠门的人来说,只要投资回报率超过百分之三百,他就是最阔绰的赌徒。
治水每年耗费国库巨款,一次性投入修出十数年的堤坝,这笔账张廷玉算得比谁都精明。
宁意看着大夏最高统治集团的现场办公效率,不由暗自咋舌。
既然氛围烘托到这里了,她便适时抛出自己的私心:“主子。臣这一船现成的材料,要不先给容城拨过去?容城水患由来已久,那里的百姓苦不堪言。臣与老师曾勘探过地形,若有此物,修筑拦水坝与泄洪道,可保容城二十年无虞。”
皇帝微不可察地颔首。
懂得体恤民情,不争功邀赏,这份心性属实难得。
“准了。此事由你全权对接容城同知调配。”
正事谈完,本该各自打道回府。
宁意却话锋一转,抛出了一个让古代政治家闻所未闻的现代基建理念。
“主子。堤坝与城墙,皆是防守之用。其实,这水泥还有个用处,就是修路。”宁意走到一旁的石桌前,倒了三杯热茶。
“修路?”钱禹有些不解,“我朝官道皆是夯土铺设,已算平整。这水泥造价虽低于青砖,但若要铺设全国道路,那也是一笔极其恐怖的靡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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