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秀才再看下去，后面的句子更是让他拍案叫绝。
“山明水净夜来霜，数树深红出浅黄。”
“试上高楼清入骨，岂知春色嗾人狂。”
秋天的山水，在夜霜的洗涤下，显得格外明净。
几棵经霜的枫树，在浅黄色的林子里，透出点点深红。
登上高楼，秋日的清爽之气沁人心脾，谁说只有那令人轻狂的春色才最美好？
这几句，将秋日的美景和登高的感受，写得是色彩明丽，意境清新，充满了理趣和哲思。
整首诗，从立意，到意境，到对仗，到炼词，几乎都达到了无可挑剔的地步！
宁意写完最后一个字，轻轻地放下了笔，吹了吹墨迹。
嗯，刘禹锡的几首《秋词》，果然牛逼。
稍作修改，把两首糅合了一下，用来应付这种场面，简直是降维打击。
她抬起头，看到赵秀才正呆呆地看着那张诗稿，手都在微微颤抖，那表情，比上次看到《登高》时还要夸张。
“先生？”宁意试探着喊了一声，“学生写完了，您看……可还行？”
赵秀才被她这一声喊，才如梦初醒。
他抬起头，看着宁意，眼神复杂到了极点。
“你……”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的喉咙干涩得厉害，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拿起那张诗稿，仔仔细细地，又读了一遍。
每一个字，都像一颗珍珠，在他的心头滚过。
“自古逢秋悲寂寥，我言秋日胜春朝。晴空一鹤排云上，便引诗情到碧霄……”
他反复地吟诵着，越读，眼睛越亮。越读，手抖得越厉害。
许久，他才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气，那口气里，带着无尽的感慨和彻底的释然。
他看着宁意，用一种近乎梦呓般的语气说道：“行？何止是行……”
他将诗稿小心翼翼地放在桌上，仿佛那不是一张纸，而是一件稀世珍宝。
“宁意啊宁意……”他苦笑着摇了摇头，“我本以为，你上次那首《登高》，已是你的巅峰之作，是偶得之神来之笔。今日我才知，我错得有多离谱。”
他翻出之前的那首诗，放在桌上。
赵秀才指着桌上的两首诗稿，一首《登高》，一首《秋词》道。
“一首沉郁顿挫，写尽了人生苦难与时空苍茫，乃是诗史之笔。”
“一首豪迈开朗，扫尽了千古悲秋之气，充满了昂扬向上的力量，堪称诗豪之风。”
“你能于两种截然不同的风格之间，转换自如，且都达到了登峰造极的境界……”
赵秀才看着宁意，一字一顿地说道，“为师……彻底服了！”
他对着宁意，这个比自己还小几岁的学生，竟然微微躬身，行了一个平辈之礼。
“为师之前，还担心诗词会是你的弱项，还想为你补一补这块短板。现在看来，是我多虑了，是我不自量力了。”
宁意吓了一跳，赶紧上前扶住他。
“先生，您这是做什么！折煞学生了！”
擦咧，本来做文抄公就丢人，结果竟然让先生行如此大礼，怎受得起？！
“不，我不是在折煞你。”赵秀才直起身，眼神无比认真地看着她，“我是在向才华致敬。以你这两首诗的水平，别说区区一个县试，就是去参加会试，也绰绰有余！”
他深吸一口气，做出了最后的结论。
“从今天起，关于诗词，我没什么能教你的了。你……已经出师了。”
四书文，她能写出济世良方。
试帖诗，她能作出千古绝唱。
心性毅力，她能一个月啃完四书。
赵秀才在心里盘算了一下，发现自己这个学生，在科举这条路上，几乎已经没有任何明显的短板了。
……
接下来的日子，赵秀才对宁意的教学，也进入了一个全新的阶段。
他不再拘泥于科举考试的内容，而是开始将自己毕生所学，倾囊相授。
从天文地理，到律法算学，从兵法谋略，到纵横捭阖之术。
只要他会的，他都恨不得一股脑地塞给宁意。
而宁意，也展现出了海绵般恐怖的吸收能力。
她那被现代信息大爆炸淬炼过的大脑，加上各种科学的学习方法与超强的记忆力，让她在学习任何新知识时，都显得游刃有余。
高强度的学习之余，宁意也没有忘记一件最重要的事情——锻炼身体。
她可是亲身体验过996猝死的人，深知身体是革命的本钱。
更何况，古代的科举对考生的体力和精力，是极大的考验。
历史上，考着考着就病在，或者噶在号舍里的考生，又不是没有。
她可不想自己好不容易考上了，结果却因为体力不支，倒在黎明前的最后一刻。
于是，每天天不亮，当整个容城还在沉睡中时，宁意就已经穿上一身轻便的短打，开始沿着城墙根晨跑。
跑完步，大汗淋漓地回到府里，她还会在院子里，打上一套五禽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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