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氛同样凝重。
“当年…我们是不是做得太绝了?”欧母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打破了沉默。她想起登报声明断绝关系时那冰冷的铅字。“要是…要是阿晴那次真的…” 后面的话她说不出口,光是想想,心脏就一阵抽痛。那将是他们永生无法弥补的遗憾和罪孽!
欧父转过身,脸上惯常的严肃被一种深沉的懊悔取代,他长长叹了口气,声音沙哑:“是我们错了。面子…面子值几个钱?为了那点所谓的家族颜面,差点失去了唯一的女儿。要不是阿言当年当机立断,偷偷回国帮阿晴渡过难关…” 他不敢再想下去。这些年,对女儿的思念和愧疚,像藤蔓一样缠绕着他们,尤其是在欧父病重后,这份情感愈发强烈。
幸好,儿子替他们守住了女儿。幸好,还有弥补的机会。
“一会儿见了阿晴…”欧母的声音带着哽咽,“我们…我们…”
“什么都别说,”欧父走到妻子身边,握住她的手,力道很重,“先…抱抱她。”
一小时后。
酒店VIP专属的私密包厢门口,厚重的雕花木门被侍者无声地拉开。
欧言一手紧紧牵着虞丝丝,另一只温暖的大手则稳稳地牵着小远舟肉乎乎的小手。欧晴深吸一口气,跟在弟弟身后,踏进了包厢。
包厢内,暖黄的灯光柔和地洒下。欧父欧母几乎是同时从座位上站了起来,目光瞬间越过欧言和丝丝,牢牢地、急切地锁在了后面那个纤细却坚韧的身影上。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欧晴也看到了阔别多年的父母。父亲鬓角染霜,威严依旧,但眼神里是她从未见过的复杂情绪。母亲保养得宜,雍容华贵,但此刻那双漂亮的眼睛里,瞬间盈满了水光,嘴唇微微颤抖着。
没有预想中的指责,没有冰冷的质问。只有无声的、汹涌澎湃的思念和愧疚在空气中激烈碰撞。
“妈…” 欧晴的眼泪毫无征兆地夺眶而出,声音带着破碎的哽咽。她再也控制不住,仿佛挣脱了所有无形的枷锁,几步冲上前,张开双臂,紧紧地、紧紧地抱住了那个记忆中温暖、此刻却让她心碎又无比渴望的怀抱!
欧母的身体先是微微一僵,随即爆发出巨大的力量,用力回抱着失而复得的女儿,仿佛要将她揉进骨血里。她再也忍不住,压抑的哭声低低地响起:“阿晴…我的阿晴…”
欧父的眼眶也瞬间红了,他大步上前,伸出微微颤抖的手臂,将抱在一起的妻女一起拥入怀中。这个在商场上杀伐决断的男人,此刻的声音哽咽而沙哑:“来了就好…来了就好…”
所有的隔阂、怨恨、误解,在这迟来了太久的拥抱面前,都显得那么苍白无力。千言万语,都融化在滚烫的泪水和无言的拥抱中。血脉的纽带,终究斩不断。
小远舟仰着小脑袋,好奇又有些紧张地看着这抱在一起哭的大人们。欧言松开丝丝的手,蹲下身,轻轻将远舟往前推了推,温声道:“远舟,去,叫外公外婆。”
小家伙怯生生地走上前,清脆稚嫩的声音打破了感伤的沉默:“外公!外婆!”
这一声呼唤,如同天籁,瞬间击中了欧父欧母心中最柔软的地方。他们连忙松开欧晴,蹲下身,几乎是同时伸出手,小心翼翼地、带着无限珍视地抚摸着小外孙的脸蛋。
“哎!乖孙!”欧母的眼泪又涌了出来,这次是喜悦的泪水,她一把将远舟搂进怀里,“让外婆好好看看!长得真像你妈妈小时候!”
欧父也伸出手,轻轻摸了摸远舟的头,素来严肃的脸上露出了罕见的、甚至有些笨拙的慈祥笑容:“好孩子,我是外公。”
小远舟很快适应了这份突如其来的亲昵,小嘴甜甜地开始“汇报”:“外婆你好漂亮!外公你好高!比舅舅还高!我叫远舟,今年五岁啦!我喜欢画画,还喜欢舅舅给我买的乐高……” 孩子的童言稚语,像温暖的阳光,迅速驱散了包厢内残留的最后一丝阴霾,带来了久违的、属于家的欢声笑语。
这顿家宴,吃得无比温馨和乐。欧父欧母不停地给欧晴和远舟夹菜,询问着他们这些年生活的点点滴滴。欧晴也渐渐放下了心防,讲述着独自打拼的艰辛与快乐,远舟成长的趣事。丝丝在一旁安静地听着,适时地添茶倒水,脸上始终带着温暖的笑意。欧言则扮演着调和剂的角色,偶尔插科打诨,逗得大家开怀大笑。血缘亲情带来的暖流,在美食的香气中流淌、弥漫。
席间自然也提到了丝丝。欧母拉着丝丝的手,越看越喜欢这个心思通透、善良坚韧的儿媳。欧父虽然话不多,但看向丝丝的眼神也充满了温和的赞许。他们再次郑重地表达了歉意,对之前的冷淡,也重申了那三个条件,但语气中已无丝毫逼迫,只剩下对家庭圆满的期盼。
聊到很晚,直到小远舟困得在欧母怀里打起了小哈欠,这场跨越了漫长时光和心灵隔阂的重逢家宴才依依不舍地结束。
欧言和丝丝将欧晴和远舟送回家。临别时,欧晴主动拥抱了父母,约定好第二天接他们去自己精心布置的小洋楼看看。看着女儿和孙儿离去的背影,欧父欧母站在酒店门口,久久没有离去,眼中是释然,是满足,是失而复得的巨大喜悦。
回到庄园,丝丝的心依旧被巨大的幸福感和充实感填满。她小心翼翼地将婆婆送的股份协议和那套价值连城的“森林之泪”珠宝,锁进了庄园书房那个厚重的保险柜里。当柜门“咔哒”一声合上时,她悬着的心才真正落定。这份沉甸甸的认可和接纳,是她人生中最珍贵的财富之一。
洗漱完毕,躺在柔软的大床上,依偎在欧言温暖的怀抱里,丝丝开始计划着:“老公,我们是不是该安排我爸妈和你爸妈正式见个面了?趁着他们还在国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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