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识，从绝对的虚无与冰冷中，被一丝细微却坚韧的“存在感”强行拉扯回来。
首先感受到的，是痛。
并非肉体上的剧痛，而是意识本源被撕裂后，那种无处不在的、空洞的钝痛。仿佛整个“自我”都被打碎，只剩下一些残破的碎片在虚无中漂浮。
紧接着，是沉重的束缚感。
如同沉溺在万年玄冰之中，每一个意识念头的转动，都需要耗费巨大的力气，且滞涩无比。感知被压缩到一个极小的范围，黑暗是唯一的背景，寂静是唯一的声音。
这里……是哪里？
归墟？死亡的终点？还是……
林澈试图“睁开”意识的双眼，却只“看”到一片混沌的灰暗。他尝试调动神识，回应他的却是一阵源自本源的、几乎让他再次昏厥的剧烈刺痛，以及一种前所未有的“空荡”感。
静湖区……消失了。
β它们……也感知不到了。
那枚与他性命交修的金丹……他艰难地内视，只见原本金丹所在的位置，只剩下一些暗淡到极点的、如同风中残烛般的金色碎屑，围绕着一个微不可察的、几乎没有任何能量波动的“原点”缓缓漂浮。裂纹布满了每一粒碎屑，仿佛轻轻一触就会彻底化为齑粉。
完了吗？
付出了所有，毁灭了敌人，最终却落得如此下场？意识残破，根基尽毁，流落在这片未知的死寂之地……
一股深沉的绝望，如同这周围的黑暗，开始吞噬他残存的意识。
不。
不能就这样结束。
一个微弱的念头，如同火星，在绝望的黑暗中闪烁了一下。
是古玉。
那丝几乎感觉不到的、带着悲凉意味的温暖，依旧顽强地存在着，如同最后一点星火，微弱地贴合在他意识的最核心处，护住着他最后一丝生机。
还有……那个“原点”。
金丹彻底破碎后，显露出的那个“原点”。它是什么？为何在最终崩解时，会主动吸纳“韧性基石”的规则碎片？
他凝聚起残存的所有意志力，不再试图向外探索，而是将全部注意力，投向内部那个黯淡的“原点”和周围漂浮的金丹碎屑。
感知如同蜗牛般，一点点地靠近。
他“看”清了。
那些金丹碎屑，并非完全死寂。每一粒碎屑内部，都残留着极其微弱的、他自身修行而来的规则印记，以及……一丝被“归墟”冲击后残留的、变异了的“第二序列”的冰冷气息？而那个“原点”，则散发出一种更加纯粹、更加古老的规则意味，与源初芯片和古玉都有些许相似，却又截然不同，更像是一种……未被定义的“潜能”。
是了，“韧性基石”！
他猛然想起静湖区崩解时，那些被牵引而来的规则结构碎片！它们去了哪里？
他扩大感知范围，忍着剧痛，在自身意识残片与金丹碎屑构成的这片“内部废墟”中仔细搜寻。
找到了！
极其稀薄，几乎与黑暗融为一体，但确实存在——一些细微的、带着“韧性基石”特有波动的不规则规则结构，如同透明的蛛网，若有若无地连接着那些金丹碎屑，并试图与中央的“原点”建立联系。它们太微弱了，如同晨曦中的露水，随时可能蒸发。
但这些“蛛网”，正在极其缓慢地，从周围虚无的黑暗中，汲取着某种……难以言喻的“养分”？
林澈心中一动。他不再抗拒，不再试图强行恢复，而是放松残存的意识，尝试去理解，去融入这片黑暗，去感受那被“韧性基石”碎片汲取的“养分”究竟是什么。
渐渐地，他捕捉到了一些信息。
这片黑暗，并非绝对的“无”。它充斥着一种……极度稀薄、惰性极强、却蕴含着某种万物归终意蕴的规则能量。它不像元空间那样活跃，也不像现实世界那样稳定，它更像是一切规则演变到尽头后，沉淀下来的“余烬”，是秩序的终点，也是……某种意义上的起点？
“归墟之力”？还是“墟骸”？
他的“韧性基石”碎片，正因为其独特的“适应性”与“韧性”，才能在这种极端环境中，如同最顽强的苔藓，从“墟骸”中缓慢汲取一丝丝极其微弱的能量，维系着这一点残火不灭！
希望！
尽管渺茫如尘埃，但希望确实存在！
他不再绝望，而是开始主动引导这个过程。他以那丝古玉的生机为引，以残存的意志为舵，小心翼翼地协调着“原点”、金丹碎屑与“韧性基石”碎片之间的关系，让那从“墟骸”中汲取的微弱能量，更有效率地滋润金丹碎屑，并通过那些规则“蛛网”，缓缓汇向中央的“原点”。
这个过程缓慢到令人发指，效果微乎其微。但林澈的心，却前所未有地平静下来。
他还“活着”。
他的“道”，并未彻底断绝。
在这片被视为终焉的“归墟”之中，他找到了延续的可能。
就在他沉浸于这内部的“残火重燃”之时，一道极其微弱、却带着清晰恶意的“扫描意念”，如同冰冷的毒蛇，悄无声息地划过他所在的这片黑暗区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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