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雅说她去帮我拿，但她去了，就没再回来。”
说完这句话，梁欣沉默了许久。
其实到现在她都不太明白千雅为何要这么对自己，她自认进公司开始，对千雅一直都很不错。
甚至有好几次千雅想跳槽时，都因为舍不得她留了下来，两人几乎是无话不说。
可就是无话不说的那个人，将她丢在了孙经理家，被一群男人困住。
梁欣记不太清自己后面是怎么到的阳台，又是怎么掉下去的，但她一开始的确只是想吓唬他们，让他们放自己走的。
“大大，”梁欣抬头，“你能看到我是怎么摔下去的吗？”
不等宁瑶开口，她又兀自说道：“应该是我自己不小心吧？我记得没人推我来着。”
她当时半个身子都露在外面，不小心摔下去也有可能。
宁瑶看着她问道：“你想报仇吗？”
梁欣低头沉默了瞬，又才抬头道：“我不知道。”
梁欣一直以为人死如灯灭，完全没想过自己死后还有意识。
等她反应过来时，才发现自己被困在了洪福小区，走不掉了。
但这个地方又像是跟小区处在一个完全平行的空间，她能看到外面的人，却没办法像刚才穿过哥哥的身体那样，碰到别人。
梁欣想着，抬头问：“大大，如果没人害我，那我又该找谁报仇？”
“我可以放你出去。”宁瑶道，“你想知道，可以自己去找答案，再决定是否要报仇。”
她能看到梁欣临死前的情景，却不能代替梁欣做决定。
“我能出去吗？”梁欣眨了下眼，她还挺想出去的，做鬼哎，她觉得有点新奇。
宁瑶点头：“只要你想，就可以。”
“那我出去。”
话音落下的瞬间，空气中仿佛有无形的桎梏应声碎裂。
梁晨若有所觉地望过来，只觉之前那股沉闷的怪味骤然消散，路灯的光也稳定明亮了许多。
梁欣感受最深。
那道将她与现世隔开的屏障消失了，微凉的夜风重新拂过她的魂体。
她抬头，看向十一楼千雅家的阳台。
视线从未如此清晰。
她甚至能看清阳台上每一处细节——包括那盆她送给千雅的多肉。
叶片已经发皱、蔫软。
显然，很久没人照料它了。
“现在，你可以去找你想要的真相了。”
宁瑶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梁欣回头朝着宁瑶重重点头：“我知道了，谢谢大大。”
梁欣说着，又看向梁晨，问：“大大，我能跟我哥说两句话吗？”
见宁瑶点头，她才快步走了过去。
梁晨并不笨，向来什么事都会告诉自己的妹妹忽然不愿意跟自己说起临死前的事，他心里又怎会没有一点猜测？
只是他不愿相信罢了。
看到妹妹朝自己走过来，梁晨的手一点点攥紧。
“哥。”梁欣在他面前停住，努力笑了笑，露出小虎牙，“以后，好好照顾爸妈。你对我的好……下辈子还你。”
梁晨心头一紧：“心心？你要走？”他看向宁瑶，方才的低语他未听见。
“嗯。”梁欣点头，晚风吹动她的发梢，“我的死是意外。哥，带我回去好好安葬。让我早点入土为安。”
梁晨愣住，他不愿相信妹妹的死是意外，可看到妹妹平静的脸，他心里又存着一丝侥幸。
或许，真的是意外呢？
这样，妹妹临走前就没有遭遇过任何不公。
梁晨闭上眼，将涌上眼眶的酸热狠狠压了回去。
“……好。”他听见自己沙哑哽咽的声音，“我会带你回家。爸妈那边你放心，我会照顾好。你……”
他喉头滚动，胸口堵得发慌，后面的话，终究是再也说不出来了。
“我就知道，哥哥最好了。”
梁欣下意识想伸手拥抱，手臂却径直穿过了梁晨的身体。
她微微一愣，随即释然地笑了笑，收回了手：“还挺新奇。”
不等梁晨开口，她又轻快道：“哥，我走了，别太想我啊。”
话音落下，她的身影渐渐淡去，最终消失在夜色里。
最后一点痕迹消失的刹那，梁晨终于支撑不住，蹲下身，“哇”地一声痛哭出来。
宁瑶看着抱头痛哭的梁晨，又看向手里的白玉瓶，说了句：“他早晚会知道。”
“那也不能让他冒险呀。”梁欣柔柔的声音在白玉瓶里，“哥哥已经很累了，不能再让他背负这些。”
宁瑶不做评价，只是在梁晨快要厥过去的时候把人提了起来。
“既然你妹妹都不打算再追究，这件事，就到此为止了。”
梁晨垂着眸不知道在想什么，宁瑶看着他的面相，眉头微蹙。
“梁晨，有些事你若执意要做，对你没有好处。”
梁晨不知是真听进去还是完全没听，只是点点头，如行尸走肉般朝小区外走去。
“老板——”宁瑶眉心拧紧，刚想跟厉承铉说什么，就听到厉承铉拨通了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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