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微光似乎带着一丝与往日不同的清冽。沈清欢睁开眼，首先感受到的不是身体的状态，而是“心渊连接”那端传来的、如同实质壁垒般的守护意念。它比昨天更加厚重，更加……密不透风，仿佛顾沉舟正调动着全部的精神力量，在她意识外围构筑一道无形的、拒绝一切窥探的城墙。
这强烈的守护感让沈清欢心中一暖，但紧随而来的是一种更深的不安。顾沉舟不会无缘无故如此。一定是发生了什么，让他感到了迫切的威胁，必须用这种方式来加强隔离。
她沉入内视。“内在脉络图”运转平稳，但代表“精神感应”和“环境交互”的边缘区域，此刻似乎被一层极其微弱、却异常坚韧的“屏障感”所笼罩。这屏障感并非来自她自身，而是通过链接，从顾沉舟那边“映射”过来的。他不仅在意志上守护，似乎还通过链接，施加了某种极其精细的、针对她意识场边界的“稳定”与“隔离”效果。
这能力……沈清欢暗暗心惊。顾沉舟对“心渊链接”的运用，似乎也在不断深化，甚至超越了她这个“系统绑定者”的理解范畴。是因为他自身强大的意志和精神力吗？还是这链接本身，就在他们共同经历危机、相互支撑的过程中，进化出了更多连系统都未曾预料的特性？
没有答案。沈清欢只能将这发现记在心里，同时更加收敛自身的意识活动。她不能让顾沉舟的守护白费，也不能因自己任何不谨慎的“外露”，给他增添额外的负担或风险。
被动复健如常进行。康复师惊讶地发现，仅仅隔了一天，沈清欢对身体被动活动的顺应性和控制力似乎又有了微小的提升。她的肌肉放松更加彻底，关节活动度在安全范围内悄然扩大，甚至在呼吸训练的配合上，隐隐有了一丝主导节奏的意味。
“沈专员，你的身体真的在飞速适应。”康复师一边轻柔地活动着她的肩关节，一边忍不住赞叹，“很多长期卧床的病人都需要数周甚至数月才能达到的恢复效果，你似乎几天内就在接近。这不仅仅是身体底子好的问题，你的神经系统的‘学习’和‘重连’速度快得惊人。”
沈清欢只是微微弯了弯嘴角，没有接话。她能怎么说呢？难道告诉康复师，自己脑子里有一幅实时监控身体状态并可以微调的地图，肚子里还有一个“代谢优化系统”在日夜不停地高效工作？
复健结束后，医生带来了新的评估结果，认为沈清欢的恢复情况“超乎预期的稳定和良好”，可以考虑在明日开始，在康复师的严密保护和辅助下，尝试进行极短时间（不超过两分钟）、全支撑状态下的床边坐姿保持，甚至可能尝试一下双脚完全承重（但身体重量绝大部分由辅助器械承担）的感觉。
这是一个重要的里程碑，意味着她从完全的“卧床期”开始向“离床期”过渡。沈清欢心中升起期待，但同时也更加谨慎。任何新的活动，都可能产生新的生理数据，暴露更多异常。她必须更精细地控制自己。
医生离开后，欧阳靖来了。今天，他没有带营养品，而是手里拿着一个很小的、封装严密的金属盒子。
“清欢，你看，”欧阳靖将盒子放在床桌上，脸上带着一丝强撑的笑容，眼神却比昨天更加躲闪，“这是我……我托人从外面弄到的一点东西。不是吃的，是……一种特制的生物凝胶贴片。据说贴在穴位上，能帮助舒缓神经，促进局部循环。我问过医生了，成分安全，你可以试试看。”
沈清欢看着那个明显带有高级别研究机构标识的金属盒子，又看了看欧阳靖那欲言又止、心事重重的样子，心中了然。这恐怕不是什么普通的“舒缓贴片”。以欧阳靖的身份和此刻研究站内外的紧张气氛，他能“托人从外面弄到”的东西，很可能具有某种特殊的、甚至是战略性的用途。他此刻送来，恐怕是出于某种更深层的担忧，想要为她增加一层额外的、连他自己都未必完全理解的“保护”。
“欧阳教授，谢谢您。”沈清欢没有多问，只是真诚地道谢，“让您费心了。”
欧阳靖摆摆手，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却只是叹了口气，拍了拍沈清欢的手背：“清欢，好好休息，什么都别想。外面……有顾指挥，有我们这些老家伙。你只要快点好起来就行。”
他的话里充满了未尽之意。沈清欢通过链接，能隐约感觉到欧阳靖的情绪中混杂着忧虑、无奈，以及一种对更强大力量介入的隐约恐惧。他在害怕什么？是外部的敌人，还是……研究站内部正在发生的、他可能有所察觉却无法阻止的变化？
沈清欢没有追问，只是顺从地点点头。
欧阳靖没有久留，匆匆离开了，背影显得有些佝偻和匆忙。
……
核心分析室内，李博士正盯着光屏上刚刚解密完毕、来自最高科学理事会的最新指令，脸色前所未有的凝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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