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顿了顿,声音更低了些,眼神里闪过一丝得意:
“便是那平日里难得一见的外省大员,甚至是那穿赤色的贵人,咱们这儿也是伺候过的。他们爱什么调调,咱们最清楚不过。”
朱由检心下一动,面上却故作不信,端起茶盏撇了撇浮叶,嗤笑一声:
“听你这口气,倒是好大的口气!怕是胡吹大气的成分多些吧?你一个小小的清倌人,能见得着那些高高在上的贵人?别是拿那些市井里的泼皮充大头蒜来蒙本公子。”
“哟!公子这激将法用得可是有些糙了。”
粉头掩唇一笑,那眼里的精光却是一闪而逝:“奴家虽位卑,但这双眼珠子却是真的。前儿个晚上,就在咱们这院子的西厢房,那位顺天府的……呵呵,奴家可不敢直呼其名。”
她说到这里,似是有意卖弄,又似是职业习惯的口快:
“那位大人,平日里管着满城的地面,最是威风八面。可到了咱们这儿,为了讨咱们姑娘的一笑,那是连新得的一尊白玉观音都随手送了!还不是因为那天晚上……”
她忽然住了嘴。大概是意识到自己有些得意忘形,涉及到了客人的隐私,这在行里是大忌。她眼珠一转,目光再次落在朱由检那身看似低调实则奢华的衣着上,语气忽然一变,带着几分探究与警惕:
“看公子这般年纪,却对这顺天府的官儿似乎格外有兴趣?公子小小年纪,难道是哪家大人的公子,也是来咱们这儿探口风的?”
“探口风”这三个字,被她咬得格外重,带着一种看破不说破的狡黠。
朱由检心中一凛,这女人果然不简单。但他面色如常,只淡淡一笑,放下茶盏:
“赵妈妈,本公子是来寻开心的,不是来跟你打听谁家大人私事的。不过嘛……”
他语气一转,变得有些百无聊赖:“你既然说这顺天府的大人威风,我倒想知道,是那位管刑名的推官威风呢,还是管钱粮的通判威风?我家老头子常说,这京官难当,尤其是管钱粮的,那是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听你这么一说,倒也不尽然嘛,送个白玉观音跟玩似的?”
那粉头一听这话,戒心顿消。原来是个还没入仕、只知跟家里长辈斗气的公子哥儿。
她掩唇笑道:“公子这就不懂了。那管刑名的固然吓人,可那也是穷威风。真要说这腰包鼓、出手阔绰的,还得是……嘿嘿,不瞒公子,那天那位,正是管着粮运的王大人!那天他可是跟几个穿得像是粮商模样的人一直喝到半夜,奴家送酒进去的时候,只看见桌上那账本子……啧啧,比咱们院里半年的流水都厚!”
朱由检眼神猛地一凝。
顺天府管粮运的王通判!账本!粮商!
这几个词如同一把把钥匙,瞬间打开了他心中的一道暗门。
她说完后,可补充一句:“瞧奴家这张嘴!也就是贵人您问起,换作旁人,奴家是半个字不敢多嘴的。”
“有意思。”
朱由检站起身,伸了个懒腰,打断了粉头还想继续的炫耀:“听你这么一说,这当官倒也还算有些滋味。行了,今儿个也乏了,不早了。”
他看都不看那粉头僵在脸上的笑容,一挥袖子,带着陈锐等人大步流星地出了揽月轩。
那粉头愣在原地,手里的帕子都快绞碎了,看着那个稚嫩却决绝的背影,暗暗啐了一口:“呸!真是个没长毛的生瓜蛋子!套了半天话,连个如意卡都没办,白瞎了老娘这半壶好茶!”
走出揽月轩,夜色更深了。绮罗院里的灯火虽然依旧通明,但那种奢靡之下,似乎更多了几分喧闹,越靠近夜晚,来客就越多!
一行人正要穿过中庭往外走,忽见前面侧门大开,三个喝得醉醺醺、满脸淫笑的男子摇摇晃晃地走了出来。
正是之前在门口闹事的“鬼头刹”一行人!
“哈哈哈!爽!真他娘的爽!”鬼头刹一边系着裤腰带,一边放肆大笑,那道刀疤在灯笼下显得格外红亮,“那小蹄子看着嫩,没想到……嘿嘿,倒是经得起折腾!”
“大哥威武!那叫一个梨花带雨,听着就带劲!”旁边的道袍瘦子一边剔牙,一边也是一脸的回味无穷。
鬼头刹系着裤腰带狞笑:“这雏儿性子烈,费了老子好大劲才制服!”
几人旁若无人地从朝着大门走去,大概是还没认出背后是刚才那个煞星的主子,正在盯着他们。
朱由检脚步一顿。他下意识地看向那扇敞开的房门。
屋内一片狼藉。
紫檀木的桌子被掀翻了一角,珍贵的瓷器碎了一地。那张原本铺着锦被的牙床上,此刻如同遭遇了飓风,被褥凌乱不堪。
而在那乱糟糟的床角,一个看上去及笄之年的少女,正如破布娃娃一般蜷缩在那里。她身上的衣衫已经被撕成了条状,几乎遮不住那遍布青紫淤痕的肌肤。
红绡一束,反系其腕于背,色艳如榴花,而身已不能转侧,双眼无神地盯着帐顶,眼角还挂着干涸的血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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