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当他行礼过后，顺势抬头，目光扫过大殿，落在柳如烟身侧那道青衫温润的身影之上时，原本沉稳肃穆的眼眸骤然一凝，眼底的恭敬与平和瞬间褪去。
眸色瞬间深沉，锋芒乍现，暗沉的神色夹杂着错愕、警惕与浓浓的忌惮。
他驻守九天万载，日日伴于帝侧，从未见过任何男子能踏足凌霄金銮正殿，更从未有人能立于女帝身侧，距离这般近，姿态这般从容淡然。
苏长歌一身朴素青衫，无华无饰，静静立在帝台之旁，看似平平无奇，却自带一股俯瞰万古、包容诸天的浩瀚气韵。
明明周身无半分威势流露，却让他这位至尊强者，本能地心生极致压迫感。
尤其是他敏锐察觉到，大殿之内残留着一丝极其隐晦、极致圆满的混沌道韵，还萦绕着独属于女帝的帝道气息，两道道韵交融缠绕，暧昧缱绻，显而易见。
一瞬间，华龙心底所有的平静尽数碎裂，滔天的酸涩、不甘与戒备瞬间席卷心神。
他死死盯着苏长歌的身影，周身原本收敛的至尊煞气，不受控制地微微躁动，整片金銮大殿的空气，瞬间悄然凝滞，气氛骤然紧绷。
柳如烟敏锐察觉到殿内气氛变化，察觉到华龙眼底的异动，眸色微冷，帝王威严再度加重，淡淡开口，打破凝滞：“华龙，此番召你入殿，是有重任托付。”
她不动声色地挡在苏长歌身前半分，既是护他清净，亦是震慑华龙，杜绝一切不敬之心。
可华龙此刻早已心绪大乱，全然顾不得帝王旨意，目光死死锁在苏长歌身上，眼底疑惑、忌惮、酸涩交织，心底翻起万丈惊涛骇浪。
他很清楚，这个突然出现在凌霄金銮殿、立于女帝身侧的陌生男子，便是万载以来，女帝苦苦等候、心心念念的那个人。
是他坚守万载、默默守护，却终究无法替代的唯一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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