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荒西南,有一座城,常年冰封。
在很久之前,这座城是正常的,城主夫妻二人恩爱,后来诞下一子,名东郭。
在东郭七岁那年,大雪纷飞时,一把剑落在城中,致使满城冰封,城府夫人以生命为代价救城中之人,此后人去城空,独留此处冰封,无人敢靠近。
而寒域,则是城中一处秘境,生灵一旦进入,体内灵力便会被冻结,犹如凡人。
……
东郭睁开眼时,浑身又冷又疼,他动了动手指,刚想起身,房门忽然打开,一个少女捧着一碗热汤出现。
“少爷,你醒了……”
见东郭醒来,少女脸上露出惊喜之色,连忙将汤放在桌子上,用碗盛了一大碗,随后双手捧起递给他。
东郭盯着那汤,眉头皱起。
刚刚还冒着热气,此刻已然冷却,甚至碗里还在结冰。
“额……我帮少爷暖暖。”
说着少女将汤放在怀里,同时身子不断颤抖。
“昭宁,你进来干什么?”
“我不进来,谁来照顾少爷啊……”少女笑的明媚,但嘴唇颤抖,分明是强颜欢笑。
“我不需要人照顾,你走吧。”
“少爷……”
“走啊。”
“……”
少女垂眸,随后将汤放下,缓缓退出去,顺便关上门。
东郭盯着那汤,忽然拿起来一饮而尽,冰渣子入体,更冷了些。
他躺在床上,盯着屋顶默然无语,随后朝着上方伸出手,回忆如海浪般涌来。
城中被冰封不是天灾,而是人祸。
至于那个祸害便是他自己,七岁那年有神兵受他召唤而来,此剑无形,唯满天飞雪时可见。
而那个时候,他才明白什么是天生剑体。
剑道一途,他的天赋比大哥皇甫翁翁还要高。
可娘亲死后,东郭便发誓不再用剑。
他不喜欢那把剑,可也没有办法剥离。
“什么天生剑体,我看是天煞孤星……”
东郭自嘲的笑笑,随后沉沉睡去。
次日清晨,东郭起的很早,此处寒冷,即便体内灵力停滞,但东郭依然扛的住。
他准备了一些香纸蜡烛,刚打开门便看见一团人影缩在那里,即便是穿着厚厚的棉袄,依然被冻成了一团,脑袋上挂满了冰溜子。
东郭:“……”
许昭宁,她是除了父子二人唯一留在城内的。
她本是孤儿,后被娘亲捡回当了丫鬟,比她还小了一岁,很喜欢笑,笨手笨脚的。
东郭将其拎起丢向床上,又用被子盖住,这才将门带上。
四周一片冰封之象,苍茫大地上,只有一间屋子和一座墓碑。
当然,墓碑上也染上了一层厚厚的冰,但依然可见上面的字。
东郭伸手摸了摸,少年的眼眶有些红。
苏晚乔之墓。
母亲是个很温柔的人,极少生气,对于任何人都是如此。
东郭的人生,七岁前和七岁后截然不同。
七岁之前,他过的比多数人都要好,家庭和睦,可七岁之后,娘亲逝去,父子离心。
青烟升起,又很快便寒冷的环境熄灭。
东郭来回尝试几次,依然点不着,这让他猛的一拳砸在地面,血液横流。
“少爷……”
身后传来呼唤声,东郭猛的回头,许昭宁下意识退后一步。
她裹着被褥显的有些滑稽,但还是说道,“少年,手不痛吗?”
东郭沉默,冷声道,“你为什么还不走?”
许昭宁垂眸,“我没地方去。”
“你在这里会死的。”
“那麻烦少爷将我葬在夫人旁边吧。”
东郭:“……”
许昭宁一直是这样的人,笨手笨脚的,又很倔强,固执的不像正常人。
东郭将墓前收拾一番进了屋,许昭宁见状立刻说道,“我去做饭。”
“行了,你做的饭狗都不吃。”
“那昨天那汤……”
“我倒了。”
“……”
东郭坐在桌子前,拿起一本书翻看,许昭宁见状,连忙坐在对面,她裹着被褥目光灼灼的盯着东郭。
东郭皱眉,“还不去做饭?”
“没到午时……”
许昭宁笑笑,“少爷,我以为你不会回来了……”
东郭怔住。
父子离心相看两厌,五年守孝时光结束,东郭便离开了。
这些年他去过很多位置,见过很多人,也只交到了两位朋友而已。
不对,现在是三位。
也不知裴姑娘他们怎么样了。
“少爷,你和我说说呗……”
“?”
“说说少爷这些年经历的事。”
东郭摇摇头,“说了你也听不懂。”
许昭宁沉默,又笑道,“那少爷下次出去,带我一起呗。”
“为什么?”
“大英雄身边,不得有个丫鬟吗?”
东郭失笑,“大英雄?”
许昭宁点点头,眼睛亮晶晶的,“是啊,少爷在我心中就是大英雄,夫人也是这么想的。”
东郭:“……”
事发之后,所有人看他都是异类,和英雄什么的,完全沾不上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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