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帝离开时是清晨，回来仍是。
甚至老奶奶的粥和馒头还未吃完。
回来的白帝手中多了一个血气萦绕的珠子。
“桃露，拿回来了，我帮你融合……”
话未说完，老奶奶抬头捂住了鼻子，这让白帝神色一僵。
他的衣袍上沾满了鲜血。
“小伙子……”老奶奶笑笑，“你真的认错人了，我不叫桃露。”
“……”
就在白帝还想说时，外面响起了敲门声。
“桃奶奶，今日还跟我们去听曲吗？”
“去的，稍等。”老奶奶吃力的应答一声，随后站起身看向白帝笑道，“小伙子，我看你也不似凡人，俗话说仙凡有别，还是尽快离去吧。”
白帝：“……”
老奶奶却没有管他，而是收拾一番，开门而去。
白帝愣了一瞬，猛的跳上屋顶。
前来邀请的皆是老人，几人虽身形佝偻却一路有说有笑，最后坐上牛车离开了村庄。
此处十里有镇子，白帝来时见过。
白帝盯着手中的血球，心中疑惑渐起。
桃露为什么不愿意接受？
从清晨想到了夕阳西下，他始终没想明白。
直到老奶奶回来看到白帝还在，忍不住叹了口气。
“你看我现在过的挺好的，何必如此？”
白帝皱眉，“你觉得这样的生活很好？”
老奶奶迟疑，最终还是点点头。
“行，后会无期。”
白帝起身离去，老奶奶愣了一瞬，最后起身进屋。
村子外有山头，白帝寻了个地方坐下，正好能看见桃露的屋子。
桃露的生活很规律，每日坚持早起，喝一碗白粥吃两个馒头，然后和村中老人去往镇子上，日落而归。
白帝看着这日复一日的生活，神色麻木。
春去秋来，寒冬酷夏，白帝坐在山头一动不动。
后来桃露不再去往镇子，因为邀请她的老人相继离世，而那些老人的子孙开始还会来给她送些物资，后来也不来了。
随着村子人员更迭，不再有人认识桃奶奶，反而是某一刻流言四起。
因为桃奶奶虽身形佝偻，却熬走了村中一批又一批人，这难免让人心生疑窦。
从一开始的不闻不问，到后来有人半夜翻墙而入，想一探究竟。
桃奶奶似乎明白，她没办法在这这个村子里待下去。
后来她离开了村子，换个了地方。
可重复的事情一直在发生。
直到多年后，桃奶奶再次落荒而逃时，白帝出现了。
看到眼前风华正茂的年轻人，桃奶奶浑浊的眼珠动了动，忽然喊了声，“老白，我似乎有些想你了。”
白帝身体微动，随后拿出那颗血球递给她。
“我现在依然可以帮你，等你恢复后，你想去什么地方我都可以带你去，不必看那些凡人的眼光。”
桃奶奶沉默，好一会才说道，“我想去听听曲。”
“好，我先帮你恢复。”
“听完再说。”
“……”
听到这话，白帝掏出一个绳子打好结递给她，“我背你。”
桃奶奶盯着那绳子许久最终摇摇头，“现在的身子晃的难受，还是算了。”
戏馆中，白帝包了场。
台上人高歌，而桃奶奶则是看的如痴如醉，白帝坐在一边神情麻木。
他并觉得这些有什么好看的。
就在这桃奶奶突然开口，“老白，你还能不能变成当初的样子？”
白帝一愣，“可以的。”
说罢，他的皮肤飞快枯萎，甚至身上的衣服也发生了变化，一如当年。
“还是这个样子看的舒服。”桃奶奶笑了声。
“……”
“老白，你找到你的道了吗？”
白帝垂眸，“一无所获。”
“那还真是可惜……”桃奶奶叹了口气，“那本书呢，写完了吗？”
“嗯，写完了。”
“关于我的那段，写上了吗？”
“写了的。”
“给我看看。”
白帝摇头，“没带在身上。”
桃奶奶一愣，随后又问，“有酒吗？”
“有。”
白帝拿出来两壶酒，桃奶奶拿过其中一壶喝了一口，又忍不住叹道，“还是这个味道……”
“老白，你知道这个戏曲叫什么名字吗？”桃奶奶指着台上问道。
白帝摇头，“看不懂。”
“叫桃花扇。”说着桃奶奶举起酒壶笑道，“旧人面，新桃花，就像这新人旧酒，如今喝在口中，分外苦涩。”
白帝：“……”
“老白，你当年骗了我对不对？”
“什么？”
桃奶奶淡淡道，“我后来看见过蛮荒先知，那是一个相当厉害的人，那时候他是不是告诉过你能杀死我的办法？”
“我……”白帝哑口无言。
“老白，你是不是忘了，我一开始跟着你的目的，如今多年过去，我心依旧，你呢？”
白帝沉默，见状桃奶奶叹了口气继续关注戏曲。
看着她的侧脸，白帝眼中闪过一丝恍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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