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至日的太阳来得格外早,刚跃过东边的山岗,就把金灿灿的光芒铺满了整片向日葵田。晨露还凝在叶片边缘,像一串串晶莹的珍珠,被阳光一照,折射出细碎的光,随着叶片的轻晃,时不时滚落几滴,砸在湿润的泥土上,晕开小小的湿痕。空气里满是清新的草木气息,混着一丝淡淡的葵花籽清香,沁人心脾。
张叔踩着晨露,扛着一个帆布包走进田里,步伐稳健。帆布包鼓鼓囊囊的,里面装着卷尺、电子天平、笔记本和笔,还有一把小巧的剪刀。他今天穿了件深蓝色的工装,袖口挽到小臂,露出结实的胳膊,脸上带着几分期待的笑意——今天是给“宇字号”向日葵测产的日子,这是他和小宇、陆沉一起培育的新品种,从春耕播种到悉心照料,盼的就是这一天。
“张叔,早啊!”小宇抱着个竹编的空篮子,从田埂上跑过来,篮子上还带着新鲜的竹篾清香。他穿了件浅色的短袖,裤脚卷着,露出沾满泥土的脚踝,脸上满是兴奋,“咱们这‘宇字号’,今天总算能看看本事了!”
陆沉也跟在后面,手里拿着一个厚厚的文件夹,里面夹着之前记录的向日葵生长数据。他穿得整齐些,浅色的衬衫下摆扎在裤子里,鼻梁上架着一副简约的眼镜,显得文质彬彬。“张叔,我把从育苗到现在的记录都带来了,等会儿测完数据,正好对比一下。”
张叔点点头,走到田中央那片长得最茁壮的向日葵旁停下。这片“宇字号”向日葵株株挺拔,茎秆粗壮得像小胳膊,支撑着硕大的花盘,稳稳地朝着太阳的方向。花盘已经褪去了最初的金黄花瓣,露出里面密密麻麻的籽实,黑亮饱满,排列得整整齐齐,像精心镶嵌的黑珍珠。叶片翠绿厚实,边缘没有一丝枯黄,在阳光下舒展着,透着旺盛的生命力。
“就从这株开始吧,”张叔拍了拍面前的向日葵茎秆,声音里带着满意,“你看这茎秆,比去年的品种粗了不少,抗倒伏能力肯定强。”他放下帆布包,从里面拿出卷尺,绕着花盘最宽的地方量了一圈,手指在卷尺上仔细比对后,高声说道:“直径四十厘米,比去年的品种足足大了三厘米!”
小宇赶紧蹲下身,脑袋凑到花盘旁边,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哇,这么大!这能结多少籽啊?”他伸出手,想摸摸那些饱满的籽实,又怕碰坏了,手指在半空停了停,最终还是轻轻碰了一下,硬邦邦的触感从指尖传来,让他忍不住笑了。
张叔把卷尺收起来,也蹲下身,用拇指和食指捏住花盘边缘的一粒籽实,轻轻按压了一下,籽实坚硬饱满,没有丝毫松软的感觉。“估摸着得有三斤多,”他又拨开花盘中间的籽实看了看,颜色同样黑亮,大小均匀,“你看这籽实,已经完全饱满了,就是水分还没干透,等完全成熟,水分蒸发掉一些,摘下来称称,说不定还能更重些。”
陆沉打开文件夹,拿出笔,在表格上认真记录起来。“株高两米三,比去年增加十厘米;花盘直径四十厘米,增加三厘米;分枝零,摘心彻底,养分都集中在主花盘上;预计籽实重量一点六公斤……”他一边写,一边忍不住笑了,“这‘宇字号’真是争气,各项指标都比去年的老品种好太多了,咱们的辛苦没白费!”
他的话音刚落,就听到田埂上传来脚步声和说话声。“张叔,小宇,陆沉,我来给你们的宝贝向日葵拍几张照片!”江家女儿的丈夫扛着一台专业相机,快步走了过来,相机上还挂着长焦镜头,看起来格外专业。他是村里有名的摄影爱好者,经常给村里的庄稼、风景拍照,还会分享到网上,不少网友都通过他的照片认识了这个小村庄。
“老李,你可算来了!”张叔笑着打招呼,“正好让你拍拍咱们这‘宇字号’,让大家也看看咱们自己培育的品种有多棒!”
老李点点头,扛起相机,镜头对准花盘,仔细调整着焦距。“早就听说你们培育了新品种,长得特别好,今天一看,果然名不虚传!”他一边说,一边按下快门,“咔嚓咔嚓”的快门声在清晨的田野里格外清晰。他先是拍了几张全景,把整片“宇字号”向日葵田都收进镜头,又特意给单个花盘拍特写,镜头拉近,那些密密麻麻的籽实清晰可见,每一粒都黑亮饱满,排列得规整有序,像精心编排的图案。
“你看这籽实,多饱满,多有光泽,跟黑珍珠似的!”老李啧啧称赞,又换了个角度,拍了花盘侧面的纹路,“国外的朋友看到肯定惊讶,咱们农村自己培育的向日葵,能长这么好,一点不比进口品种差!”他打算把这些照片整理好,发给国外的摄影朋友,也让他们见识见识中国乡村的种植成果。
小宇蹲在花盘旁边,看着那些排列整齐的籽实,突然好奇地数起了花盘上的螺旋纹路。“一圈、两圈、三圈……”他顺着纹路慢慢数着,手指轻轻划过花盘表面,感受着籽实的坚硬和纹路的规律,数到第十八圈时,突然停了下来。他想起之前张叔跟他说过的“自然密码”——植物的生长都有自己的规律,向日葵的螺旋纹路要么是34和55,要么是55和89,这些数字都是斐波那契数,是大自然藏在植物里的奥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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