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武,盯着那灰衣人,别让他溜了!”陈方的声音从对讲机里传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阿武压低帽檐,看着灰衣人钻进百草堂侧门,对身后两个手下打了个手势:“老张守前门,小李跟我绕后巷,注意脚下,别踩响碎石子。”
两人应了声,猫着腰钻进狭窄的巷弄,墙缝里的青苔蹭得裤腿发潮。
百草堂后院突然传来“吱呀”一声,阿武贴墙探头,正见灰衣人把油纸包递给个穿药童服的汉子。
“罗才的表兄果然在这儿藏了手脚,”阿武对着对讲机轻语,“那药童袖口绣着蝎子纹,是万蛊门的标记。”
“龚知军的人已经到街角了,”陈方的声音顿了顿,“等他们合围再动手,别惊动里面的母蛊。”
阿武刚应下,突然听见百草堂内传来尖锐的虫鸣,像无数细针刮过玻璃。
药童突然怪笑起来:“陈方的人果然上钩了!罗堂主早说过,敢盯咱们的梢,就让他们尝尝‘千足蛊’的厉害!”
阿武心里一沉,刚要示警,后院突然涌出黑压压一片虫子,细看竟是多足的百足虫,足尖泛着幽蓝的光。
“不好!是蛊虫!”他拽着小李往后急退,百足虫爬过的地面留下焦黑的痕迹,“快通知陈公子,工坊可能有危险!”
对讲机那头瞬间安静,随即爆发出盛华的急喊:“陈兄!工坊出事了!木料堆里爬满了毒虫,啃坏了三箱零件!”
陈方正带着人往百草堂赶,闻言猛地勒住马缰:“盛兄,立刻用宁姑娘给的驱虫粉,每台机器缝隙都撒到!我让宁姑娘带药过去,撑住!”
“撒了!没用啊!”盛华的声音混着虫鸣和工匠的惊呼,“这些虫子不怕艾草,像是被人用秘法催动的!”
陈方咬牙看向百草堂,又望向工坊方向,额角青筋跳了跳:“阿武,你带龚知军的人抄百草堂,务必抓住药童!我去工坊!”
说罢调转马头,缰绳勒得马打响鼻。
“陈公子!”阿武突然喊住他,“灰衣人刚从后门跑了,往工坊方向去了!”
陈方心头一凛:“是调虎离山!他们真正的目标是工坊!”
此时的对讲机工坊已是一片混乱。盛华指挥工匠用火焰喷射器灼烧地面,火舌舔过木架,烤得毒虫噼啪作响,却挡不住更多虫子从墙角缝隙涌出来。
一个年轻工匠被虫群爬上脚背,吓得瘫坐在地,盛华一把将他拽起,往他身上泼了半桶雄黄酒:“别慌!这东西能逼退它们!”
“盛公子!东南角的母蛊瓮!”一个老工匠指着木料堆后,“我看见灰衣人往那儿塞了个瓦罐!”
盛华循声看去,果然见个黑陶罐正微微颤动,罐口爬满细小的红虫,像活的红线。
“宁姑娘的药!”他想起宁莹留下的瓷瓶,倒出墨绿色药膏往罐口一抹,罐身顿时渗出白烟,红虫纷纷坠落。
“这是‘子母引’,”宁莹的声音突然从门口传来,她拎着个竹篮,里面摆满药草,“母蛊在罐里,子蛊才敢放肆。陈公子呢?”
“去追灰衣人了!”盛华刚说完,门外传来马蹄声,陈方翻身下马,战袍下摆还沾着草屑。
“虫潮源头找到了?”他劈头问,手里长剑还在滴着血。
“刚封了母蛊瓮,”盛华指着地上的死虫,“但零件被毁了三成,怕是赶不上月底的交货期。”
陈方看向墙角缩着的工匠,声音缓了些:“大家先歇口气,损失我来补。宁姑娘,这蛊虫是不是罗才的手法?”
宁莹拨开一只死虫的腹部,露出针尖大的蛊印:“是他的‘千足子母蛊’,但多了层火毒,看来是杨福给的药引。”
对讲机突然响了,是阿武的声音,带着喘:“陈公子,百草堂搜出二十个母蛊瓮,药童招了,说罗才今晚要引爆工坊的材料库!”
陈方猛地看向窗外,暮色正浓,远处的木料堆在风中摇晃,像蛰伏的巨兽。“盛兄,带人转移核心零件!宁姑娘,借你的驱虫粉用最快的速度布置结界!”
他长剑归鞘,“我去会会那个灰衣人——敢在我地盘撒野,就得留条腿下来!”
盛华拽住他:“等等,让工匠们把新做的信号弹带上,遇事就发射,我们立马来支援!”
陈方点头,翻身上马时,宁莹塞来个药囊:“这是解火毒的,别硬拼。”他接过药囊,马鞭一扬,马蹄声消失在夜色里。
工坊内,盛华指挥着工匠们搬运零件,宁莹将驱虫粉混着桐油刷在墙根,白色的粉末遇虫便冒白烟。
一个小工匠突然指着窗外:“那是什么?”
众人望去,只见远处的木料堆突然燃起绿火,火舌中隐约有黑影在窜动,伴随着诡异的虫鸣——罗才的人果然提前动手了。
“讯号!”盛华大喊,工匠举起信号枪,红光刺破夜空的瞬间,陈方的马蹄声竟从火场外传来,还夹杂着刀剑相击的脆响。
“罗才!你的对手在这儿!”陈方的喝声穿透火光,“敢动我的工坊,今日就让你尝尝‘天地归元功’的厉害!”
剑鸣声、虫嘶声、信号弹的尖啸在夜空中交织,盛华望着火光中陈方的身影,突然对宁莹笑道:“你说,咱们今晚能保住多少零件?”
宁莹往火堆里添了把药草,白烟升腾中,她轻声道:“只要陈公子在,就一个都不会少。”
远处的刀剑碰撞声突然变密,夹杂着罗才的痛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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