蜀道蜿蜒如带,缠绕在青翠的山峦间。
陈方等人的马蹄踏在湿润的青石板上,溅起细碎的水花。
雨后的空气里弥漫着草木清香,张争奇却有些心不在焉,时不时勒住马望向身后,仿佛想着什么。
“张道官,看你这神色,莫非对银印还有什么隐情没说?”陈方放缓马速,与他并行,目光里带着探寻。
张争奇干咳两声,勒住缰绳让马打了个响鼻:“倒不是隐情,是这银印的来历,牵扯着一段皇家秘辛。你可知真宗皇帝赐印前,龙虎山只是江南一座普通道观?”
陈方摇头:“愿闻其详。”
“那时候啊,天师府连像样的观门都修不起。”张争奇望着远处云雾缭绕的山峰,语气里带着几分感慨,“景德元年澶渊之盟后,满朝文武都骂皇上软弱,连带着太后都在后宫摔了玉簪。真宗夜里睡不着,总梦见辽军打过来,太医说他是‘心火焚身’,得找个‘天授之物’镇一镇。”
宁莹策马跟上来,剑穗在风中轻摇:“所以就盯上了龙虎山的道教?”
“正是。”张争奇点头,“当时的张天师张正随,据说能‘通天人语’。真宗密召他入宫,两人在御书房谈了三天三夜,出来后就下了赐印的圣旨。那银印铸成那天,真宗亲自执锤敲了第一下,说‘此印在,如朕亲临’——这话可不是说着玩的,后来仁宗想削减龙虎山的供奉,一看到银印上的锤痕,立马改了主意。”
陈方指尖在马鞍上轻叩:“这么说,银印的宗教权威,其实是皇权赋予的?”
“相辅相成罢了。”张争奇笑了,“皇上借道教稳固民心,道教借皇权扩大影响。就说祈雨吧,以前地方大旱,百姓只会骂官;有了银印后,天师带着印去设坛,若雨来了,百姓就会说‘皇上圣德感动上天’;若没来,就说是‘地方官贪赃枉法,污了天听’。你说这算盘打得精不精?”
怀志道人从后面赶上来,手里还把玩着罗盘:“何止祈雨,连科举放榜都要请天师用银印拓张符纸,贴在贡院门口。说是‘驱邪祟,正文风’,实则是让天下学子觉得,能中功名都是‘皇天庇佑’。”
陈方心中一动:“那政治身份上,这银印到底有多管用?”
“管用得能让知府绕道走!”张争奇提高了声音,带着几分得意,“去年临江知府想征天师府的香税,天师让人送了张盖着银印拓的文书过去,那知府第二天就带着三箱茶叶上门赔罪,说‘是小官有眼不识泰山’。为啥?就因为银印的品级是正二品,比他这从四品知府大了整整三级,他敢抗命,就是抗旨!”
宁莹忽然皱眉:“可官印需得朝廷每年验看,龙虎山的银印难道不用?”
“这就是妙处了。”张争奇神秘一笑,“银印每三年由内侍省的公公亲自验看,验完了还要在印匣上贴块御赐的黄绸,写着‘天保九如’。去年来验印的李公公,见了银印就行三跪九叩礼,比见了皇后还恭敬——他说这是真宗定下的规矩,‘见印如见先帝’。”
说到经济特权,张争奇的语气更是兴奋:“你们知道龙虎山现在有多少田产吗?整整五千顷!全是‘赐田’,不用交一粒粮,不用出一个徭役。就靠这些田租和香税,天师府每年能攒下五万贯,比江南盐运司的收入还多!”
陈方听得咋舌:“就没人弹劾?”
“谁敢弹劾?”张争奇哼了一声,“前几年有个御史弹劾龙虎山‘与民争利’,第二天就被调去了琼州。据说他的奏折刚递上去,就被皇上用银印压在了桌角,批了三个字——‘妄议天’。”
正说着,前方山道突然传来一阵马蹄声,尘土飞扬中,十几个黑衣人拦住了去路。
为首者身材魁梧,长刀在阳光下闪着寒光,脸上一道刀疤从眼角延伸到下颌,看着格外狰狞。
“此路是我开,此树是我栽!”刀疤脸的声音粗哑如锣,目光扫过陈方等人,“把关于龙虎山银印的消息交出来,饶你们不死!”
张争奇气得拔剑出鞘,剑刃映着他涨红的脸:“放肆!可知我们是谁?敢如此撒野!”
刀疤脸嗤笑一声,挥了挥手:“管你们是龙是蛇,不交消息,今天就别想过这山!”
他身后的黑衣人纷纷拔刀,刀光连成一片,将山道堵得严严实实。
陈方迅速打量着对方,发现他们的黑衣袖口都绣着朵不起眼的暗纹,像是朵蜷缩的莲花。
他悄悄碰了碰宁莹的胳膊,低声道:“注意他们的袖口。”
宁莹眼神一凛,指尖搭上剑柄:“是黑莲教的人。”
“黑莲教?”张争奇一愣,“不是二十年前就被灭了吗?怎么会出现在此地?”
刀疤脸冷笑,“少废话,银印的消息到底交不交?”
纯光真人勒住马,语气平静:“你们想要银印的消息,究竟是想知道些什么?又欲何为?”
他顿了顿,目光陡然锐利,“龙虎山的清心阵,想必你们也听说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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