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府客厅的檀香袅袅升起,在晨光里织成一张无形的网。
陈方指尖捻着块刚从钟山采来的石头,对着阳光翻转——石面上闪烁的绢云母碎屑像细碎的银星,映得他眼底发亮。
“这东西说到底,不过是含了些云母和石英的花岗岩。”陈方将石头放在桌上,发出清脆的响声,“可在世人眼里,它是能传音的神物。一旦暴露,王家、李家那群豺狼岂能罢休?”
侯风平正用算盘核对着分会的账目,闻言抬头:“陈兄的意思是,用寻常矿产做幌子?”
“正是。”陈方起身走到地图前,用朱笔在钟山位置圈了个圈,“让陆少游去办承佃文书时,只说要采青石铺路、烧石灰。青石这东西遍地都是,谁会在意?”
他转头对身旁的仆役吩咐,“去告诉陆公子,就说文书上务必写清楚‘开采青石,用于江宁府修路’,再让他托人在知府衙门备个案,做得越像模像样越好。”
仆役刚应声退下,院外就传来盛华爽朗的笑声:“陈兄,看看我把谁带来了!”
众人抬眼望去,只见盛华领着个宽肩窄背的青年走进来,那青年身着短打,腰间挎着柄弯刀,刀鞘上镶嵌的绿松石在阳光下闪闪发亮。
他身后跟着一男一女,男的背着个鼓囊囊的行囊,女的则提着个小巧的木箱,两人虽穿着布衣,却都目光锐利,透着股江湖人的精干。
“陈兄,这是我师伯‘东胜刀’张扑的大弟子,‘断风’段峰师兄!”盛华拍着段峰的肩膀,又指向那两人,“这两位是他师弟林俊、师妹郭金玲,都是江湖上有名有号的好手!”
段峰上前一步,抱拳行礼,动作干脆利落,腰间的弯刀随动作轻响:“久闻陈兄大名。在江湖上就听说江宁府有位陈公子,用对讲机连通商路,以传音石谋大业,今日一见,果然气度不凡。”
陈方连忙回礼:“段兄过誉了。我不过是顺势而为,哪敢称‘大业’?”
他目光落在段峰腰间的刀上,见刀鞘磨损却保养得宜,笑道,“看段兄这刀,便知是行家。不知三位此番前来,可有打算?”
郭金玲上前一步,她虽身形纤细,眼神却极亮,打开手里的木箱,里面竟是些颜料、假发和零碎布料:“陈兄有所不知,我最擅长易容。江湖上那些探听消息的手段,我门儿清。若信得过,我便能化作各色人等,把王家、李家的动静摸得明明白白。”
林俊也解开行囊,倒出些铜针、符纸和几块刻着纹路的木牌:“我与师兄精通奇门遁甲。在矿场周围布个‘迷踪阵’,便是有飞鸟经过,也别想看清里面的动静。”
段峰补充道:“我师门最擅长追踪与反追踪。若有人敢窥探矿场,我保证他刚靠近钟山,就会被我们拿下。陈兄放心,只要有我们在,绝不让消息泄露半分。”
陈方听得心花怒放,抚掌道:“有三位相助,真是如虎添翼!实不相瞒,那传音石矿如今正以采青石为幌子,最怕有人起疑窥探。”
他指着地图上的钟山,“矿场入口设在西侧山坳,那里林木茂密,正好藏人。段兄可带些人手在附近巡查,林兄可在山口布阵,郭姑娘则可去城中打探——尤其是王家的账房和李家的商铺,定能探出些蛛丝马迹。”
“包在我们身上!”郭金玲眼睛一亮,拿起块颜料在指尖捻了捻,“我明日就化作货郎,去王家门前叫卖,保管能听到他们的墙角。”
林俊也拿起木牌比划着:“这‘迷踪阵’需借山间的雾气和林木为势,我这就去勘察地形,争取三日之内布好。”
正说着,陆少游拿着卷文书快步走进来,脸上带着喜色:“陈兄,陆通判把承佃文书改好了!”
众人围拢过去,只见文书上“开采用途”一栏赫然写着:“采办青石,用于江宁府街巷修缮,为期十五年”,下方还附着知府衙门的朱印,鲜红夺目。
“陆通判办事就是周全。”陈方仔细看着文书,忽然指着其中一行问,“这‘允许雇佣当地村民’是陆通判加上的?”
“正是。”陆少游点头,“叔父说,雇佣村民既能掩人耳目,又能让他们得了实惠,自然会帮咱们守口如瓶。”
侯风平在一旁算完账目,笑着插话:“我刚算过,雇佣村民采青石,每日工钱只需二十文,比请护院便宜一半,还能落个‘造福乡邻’的名声,简直一举两得。”
陈方将文书递给段峰:“段兄请看,有了这文书,你们在山中活动也名正言顺。若遇人盘问,便说是‘监督村民采青石’,保管无人怀疑。”
段峰接过文书,目光扫过那些条款,沉声道:“陈兄考虑得这般周全,我等更要打起十二分精神。”
他转头对林俊和郭金玲道,“师妹先去城中打探,林师弟随我去钟山看地形,咱们分头行动,日落前在此汇合。”
两人应声离去,段峰也跟着告辞,临走时忽然回头:“对了,陈兄,我师伯托我带句话——若需人手,只管开口,‘东胜刀’一脉,随时听候差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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