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走出对讲机工坊，陈方就被一阵清甜的草木香勾住了脚步。他回头对盛华、陆少游和怀志道长笑道：“走，带你们瞧瞧我的‘宝库’。”
穿过两道竹篱，眼前豁然开朗——数十亩的园子里，各色草木郁郁葱葱，红的花、绿的叶、紫的藤架，把阳光都染成了斑斓的颜色。
十几个穿着青布裙的女子正蹲在苗圃旁，有的在修剪枝叶，有的在给新栽的树苗培土，动作轻柔又利落。
“陈方哥哥！”灵韵正拿着小铲子给一株幼苗松根，抬头看见陈方，眼睛立刻亮了，沾着泥土的手在围裙上擦了擦就迎上来，“你可算来啦！上周从岭南运来的‘雨霖木’成活了，音姿正带着姐妹们搭遮雨棚呢。”
话音刚落，一道黄影“嗖”地从树梢窜下来，精准地落在陈方肩头，正是灵棈。
它用毛茸茸的脑袋蹭着陈方的脸颊，嘴里叽叽喳喳叫个不停，像是在控诉这些天的思念。
不远处，仁午慢悠悠地从牡丹花丛里踱出来，甩了甩尾巴，用头轻轻拱了拱陈方的手背，喉咙里发出温顺的呼噜声。
“瞧这俩机灵鬼。”陈方笑着摸了摸灵棈的背，又挠了挠仁午的下巴，“灵韵，这些日子辛苦你们了。我看这园子比上次来热闹多了。”
音姿也走了过来，手里还捧着个装满花籽的竹篮：“陈方哥哥不知道，姐妹们可上心了。张二姐以前在乡下种过果树，教我们给果树嫁接；李妹妹会看天气，说什么时候该浇水、什么时候该施肥，比农书还准呢。”
她指着不远处一片新栽的树苗，“你看那片‘铁叶杉’，是苏工师特意托人找来的，说木质坚硬，说不定以后能给对讲机做外壳呢。”
陈方走到铁叶杉旁，只见树苗虽不高，叶片却像涂了层蜡，摸起来厚实光滑。
“这树长得慢，但材质确实好。”他转头对盛华道，“等长个三五年，伐下来晾干，做对讲机外壳既防摔又防潮，比那合金还接地气。”
盛华蹲下身仔细打量，又凑过去闻了闻：“还真没见过这种杉树。要是能在江宁府的码头种几棵，既能当标记，又能给船家歇脚，岂不是一举两得？”
“这主意不错。”陆少游笑着接话，“我听说江宁府的画舫都爱在岸边栽花种树，要是咱们的铁叶杉能在那儿扎根，说不定还能成个新景致，也算给分会打了活广告。”
怀志道长走到一株开着紫色小花的植物前，伸手拂过花瓣：“这是‘凝神草’吧？据说晒干了泡茶能安神，在汴京药铺里可贵着呢。陈方兄弟这儿竟有这么多。”
灵韵笑道：“道长好眼力。这是上次种阁主派人送来的种子，说在陈家堡的水土里长得旺。我们收了两茬，晾干了装在罐子里，要不要带些回汴京？”
“当然要。”陈方点头，“不仅要带，还得让盛兄记上账——以后植物园种出来的花草树木，能用的都统计清楚。凝神草可以给工坊的工匠泡茶，铁叶杉能做零件，还有那些爬藤植物，夏天能给传输塔遮阴，都是宝贝。”
正说着，一个梳双丫髻的小丫鬟举着个竹牌跑过来，上面写着“荔枝苗”三个字：“灵韵姐姐，南边来的荔枝苗好像有点蔫，要不要多浇点水？”
音姿接过竹牌看了看：“别急，这苗喜湿但怕涝，你去把西边那口新打的井打开，用井水兑点米汤浇，记得别浇太多。”
她转头对陈方解释，“这些南方来的树苗娇气，姐妹们特意编了本《育苗记》，把每种树的脾气都记下来了。”
陈方接过那本《育苗记》，只见上面用彩线绣着各种树木的图样，旁边用娟秀的字迹写着培育方法：“雨霖木，喜暖，每日辰时浇水，忌午时阳光直射”“铁叶杉，耐寒，每月施一次草木灰”……连哪棵树是哪天栽的、谁负责照看，都记得清清楚楚。
“你们这本事，可比汴京的花匠还厉害。”陈方笑着把册子还给音姿，“等江宁府的分会站稳脚跟，我就在那边也建个植物园，让你们去当师傅，教当地人种树。”
小丫鬟们听了，都高兴地拍起手来。
灵棈似乎听懂了，从陈方肩头跳下来，蹦到一株桃树上，摘下个半熟的桃子丢给仁午，引得众人一阵笑。
盛华望着满园的生机，忽然感慨道：“陈兄，以前总觉得搞工坊、做买卖才是正经事，今儿一看这植物园，才明白万物都有它的用处。就像这树，小时候看着不起眼，长大了能遮风挡雨，还能做器物，跟咱们的事业多像啊。”
怀志道长也点头：“盛华兄弟说得是。世间万物，看似各不相干，实则环环相扣。对讲机传讯快，植物园出材料，传输塔站得高，缺了哪样都不成事。”
陆少游指着不远处的篱笆墙，上面爬满了紫色的牵牛花：“你们看那花，顺着篱笆往上爬，既美化了环境，又能挡住外面的风，多聪明。咱们做事也该这样，顺着势头来，借力打力。”
陈方看着眼前的景象——忙碌的女子们、欢快的灵宠、茁壮成长的树木，还有手里那本带着墨香的《育苗记》，忽然觉得心里一片透亮。
他一直想把事业做大，却忘了最根本的道理：就像种树一样，得先扎好根，再慢慢往上长，急不得，也懒不得。
“走，回吧。”陈方笑着拍了拍灵韵的肩膀，“下午让账房给植物园拨些银子，再添些新工具。等过些日子，我带江宁府的人来参观，让他们也学学怎么把日子种得像这园子一样热闹。”
灵棈“啾”地叫了一声，抢先跳上陈方的肩头，仁午则温顺地跟在后面。
阳光穿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把众人的影子拉得很长，混着草木的清香和女子们的笑声，像一首温柔的歌。
陈方回头望了一眼那片生机勃勃的植物园，忽然觉得脚步更稳了。
他知道，不管是对讲机、传输塔，还是这满园的花草树木，都是他要写下的“新篇”里，最鲜活的笔画。
而这些认真生活、踏实做事的人，还有灵棈、仁午这些可爱的生灵，就是让这篇章永远充满温度的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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