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阳城,陈氏商会分会。
商会的门檐下就已站满了早起的伙计。
侯风平正指挥着人搬卸建塔用的钢筋木料,忽听街角传来一阵喧哗,抬头便见王喜带着十几个护院,正踹翻路边一个卖豆浆的摊子。
那摊主抱着破了的瓦罐哭骂,王喜却叼着烟杆,指挥护院往商会门口扔石头,青灰色的墙面上顿时多了几个白印子。
“姓陈的给我出来!”王喜嗓门粗得像破锣,“这块地是老子看上的,识相的赶紧卷铺盖滚蛋,不然别怪老子拆了你的破商会!”
谭峰在二楼窗户看得火冒三丈,刚要拔腿下楼,被陈方一把拉住。
“别急,”陈方指着街对面茶楼上一个靠窗的黑影,“看见没?‘快讯会’的人在盯着。”
谭峰眯眼一看,那黑影果然戴着“快讯会”标志性的黑绸面罩,正低头往纸上记着什么。
“这夜雄够阴的,”宁莹端着刚沏好的茶走过来,指尖在窗台上轻轻敲着,“让王喜出面当枪使,自己躲在后面看戏,既想搅黄咱们的事,又不想沾一身腥。”
正说着,王喜的护院已经开始推搡商会门口的伙计,一个年轻伙计被推得撞在木料堆上,额头磕出了血。
侯风平急得满头汗,攥着算盘的手咯咯作响:“陈公子,再不出手,怕是要出人命了!”
陈方放下茶杯,茶盖与杯沿碰撞发出清脆一声:“侯会长,你说这王喜最听谁的话?”
“他爹王老员外啊!”侯风平脱口而出,随即眼睛一亮,“我这就去请王老员外!”
“慢着,”陈方叫住他,从怀里掏出个锦盒,“把这个带上。去年从长安佛窟里请的鎏金佛珠,听说王老员外信佛,这个比银子管用。”
侯风平刚要出门,就见王喜已经亲自上手,一脚踹在商会的木门上,门板“吱呀”一声裂了道缝。
“给老子砸!”王喜一挥手,护院们的棍子正要落下,忽听街尾传来声苍老的咳嗽:“孽障!住手!”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个拄着龙头拐杖的白胡子老头被家丁搀扶着,正往这边走。
王喜脸上的横肉顿时垮下来,讪讪地收了手:“爹,您咋来了?”
“我再不来,你就要把洛阳城掀翻了!”王老员外往地上啐了口,拐杖往王喜腿弯一敲,“给侯会长赔罪!”
王喜梗着脖子不肯动,被老头一拐杖抽在背上,疼得龇牙咧嘴,才不情不愿地拱了拱手。
侯风平赶忙迎上去,将锦盒递过去:“老员外,这是我家公子的一点心意。”
老头打开锦盒,见里面佛珠金光闪闪,颗颗圆润,眼睛亮了亮,却又板起脸:“拿回去!我王家还没穷到要靠抢的地步!”
话虽如此,手指却在佛珠上捻了捻。
“老员外误会了,”侯风平赔笑道,“我家公子说,建这传输塔是为了让洛阳城的消息传得更快,以后您要给城外寺庙送香火,一个消息过去,庙里就提前备好斋饭了,多方便。”
王老员外这才消了气:“此话当真?”
“千真万确!”陈方不知何时已站在门口,手里拿着张图纸,“您看,这塔建成后,南北消息当日就能传到,您要去白马寺礼佛,提前一天发个信号,圆明方丈都能亲自出来迎您。”
老头眼睛眯成了缝,转头瞪王喜:“还不快给陈公子道歉!这点小事都办不明白,就知道闯祸!”王喜嘟囔着说了句“对不住”,老头又道:“塔尽管建,谁敢再捣乱,我打断他的腿!”
街对面茶楼上,那黑影见势不妙,悄没声地溜了。
谭峰看得真切,刚要追,被陈方摇头按住。“让他回去报信,”陈方望着王喜悻悻离去的背影,“夜雄知道王喜靠不住,定会亲自来。”
果然,傍晚时分,分会后门就来了个挑着菜担的小贩,草帽压得极低。
伙计正要盘问,陈方却摆了摆手:“让他进来,我正好有话问夜雄。”
小贩摘了草帽,露出夜雄那张刀疤脸,手里还攥着颗烂菜叶。
“陈公子好眼力,”夜雄冷笑,“没想到你连王老员外都能说动。”
“彼此彼此,”陈方给她倒了杯茶,“夜舵主花五十两银子买通王喜,不如直接来跟我谈。传输塔建成后,‘快讯会’的消息也能优先传递,何必非要做对?”
夜雄端着茶杯的手顿住了:“你当真肯分我们一杯羹?”
“不仅分,”陈方铺开图纸,“塔尖的信号接收器,我让给你们装。但有一条,‘快讯会’以后得按规矩传递消息,不准再私藏密报。”
夜雄盯着图纸上的信号接收器位置,半晌才道:“成交。但我要是发现你耍花样……”
“你随时拆了它。”陈方与她碰了碰杯,茶水滴在桌面上,晕开两个交错的圈。
侯风平在一旁看得咋舌,等夜雄走了才问:“公子就这么信她?”
“不信,但她更信实实在在的好处。”陈方指着图纸上的信号塔,“这塔立起来,谁破坏它,就是跟全洛阳城的商户作对,夜雄不傻。”
正说着,宁莹拿着份文书进来:“洛阳知府派人送批文来了,说后天就能动工。对了,白马寺的圆明方丈派弟子送了串开过光的念珠,说是祝咱们建塔顺利。”
谭峰拎着壶酒进来,给众人满上:“那我得敬陈兄一杯,这招借力打力,硬是把死局盘活了!”
陈方举杯望着窗外,夕阳正给白马寺的金顶镀上一层金边。
他知道,这只是开始,建塔的路上少不了更多风浪,但只要找对了借力的支点,再难的坎,总有跨过去的法子。
就像这洛阳城的老城墙,历经千年风雨,不还是稳稳地立在洛水之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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