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家堡的青石板路被晨露打湿,泛着清冷的光。
柳音姿跟着陈天眼穿过曲折的回廊,裙摆扫过墙角的青苔,留下淡淡的水痕。
越靠近灵韵的小院,她的心跳就越像揣了只乱撞的小鹿,指尖捏得发白——方才那弟子说姐姐屋里有天河堂的动静,不会是被他们掳走了吧?
“姐姐性子烈,真要被天河堂的人缠住,怕是会拼个鱼死网破。”柳音姿的声音发颤,脚步却不敢慢,“二长老,您说……”
陈天眼按住她的肩,力道沉稳:“没见到人之前,别自己吓自己。灵韵那丫头精得很,当年能从三个盗匪手里抢回被偷的剑谱,哪会那么容易吃亏?”
话虽如此,他的目光却扫过院墙拐角的阴影,手已按在腰间的短刀上。
小院的竹门虚掩着,门环上挂着的铜铃没响,显然是被人从里面轻轻拉开过。
柳音姿推开门的瞬间,眼圈先红了——院内那株灵韵亲手栽的绣球开得正盛,粉紫的花瓣上还挂着露珠,可石桌上的青瓷碗里,昨日的药渣还没倒,显然主人走得匆忙。
“姐姐!”柳音姿冲进正屋,八仙桌上的针线笸箩翻倒着,丝线缠成一团;西墙的剑架空了,只剩下底座上淡淡的划痕——那是灵韵的佩剑“流霜”常年倚靠留下的印记。
“剑没带。”陈天眼沉声道,“她若真遇袭,绝不会丢下流霜。”
柳音姿猛地回头,眼中燃起一点光:“对!姐姐说过,流霜在人在!”
她蹲下身,指尖抚过散落的丝线,突然摸到块硬硬的东西——是枚玉佩,羊脂白玉雕的兰花,是母亲留给女儿的信物,灵韵贴身戴了十几年。
“她留下的。”柳音姿攥着玉佩,指腹摩挲着冰凉的玉面,“姐姐一定是故意的,她想告诉我们她没事。”
陈天眼捡起笸箩旁的半张纸条,上面用炭笔写着“藏书阁·山河”二字,墨迹还没干透。
他眼睛一亮:“走,去藏书阁!”
陈家堡的藏书阁是座三层飞檐楼,藏着从江湖各地搜罗来的孤本秘籍。
柳音姿跟着陈天眼冲上二楼,木质楼梯发出“吱呀”的呻吟。
二楼西侧是“地脉卷宗”区,一排排书架直抵屋顶,空气中飘着旧书卷特有的霉味。
“姐姐说过,她研究山河社稷令牌时,总来这里查地形志。”柳音姿沿着书架游走,目光扫过《九州山川图》《江河水利考》,突然停在最角落的书架前。
那里的地面有串浅浅的脚印,像是沾了院外的泥;书架第三层空了一格,旁边散落着几片干枯的桂花,那是灵韵发髻上常插的香花。
“这里!”柳音姿踮脚去摸那空处的木架,指尖触到个硬物——是枚青铜令牌的一角,正卡在木板缝里。
她用力一抠,令牌整个滑了出来,上面刻着繁复的云纹,背面是“江河”二字。
柳音姿捧着令牌,突然注意到书架下的阴影里,还压着张纸。
展开一看,是灵韵娟秀的字迹:“天河堂觊觎令牌久矣,我引他们往断云峰,令牌暂藏阁中暗格。妹勿念,待我引开他们,自会归来。”
“姐姐!”柳音姿的眼泪终于掉下来,砸在纸上晕开墨痕,“断云峰是绝地啊!”
与此同时,陈方的宅院正飘着淡淡的药香。
白尚坐在葡萄架下的石桌旁,指尖捏着三枚银针,轻轻点在陈方的曲池、膻中、涌泉三穴:“混元一气功最忌心浮气躁,你方才急于求成,气脉逆行,若不是谭峰及时发现你脸色不对,怕是要伤及根本。”
陈方额上渗着冷汗,咬着牙不敢吭声。
方才他试着引导元气冲击丹田,谁知那股气突然像脱缰的野马,在经脉里横冲直撞,疼得他差点栽倒。
“白前辈,这功法当真如此难练?”李清风端着刚熬好的凝神汤过来,见陈方脸色惨白,不由咋舌,“我看你方才脸都紫了。”
白尚拔出银针,接过汤碗舀了一勺,吹了吹才递过去:“难?当年我师父练这功,三年才打通任督二脉,还落下个雨天腰疼的毛病。”
他瞪了陈方一眼,“你小子倒好,才学三天就想一蹴而就?”
陈方接过汤碗,苦笑道:“前辈,我就是想快点学会,也好……也好能护住自己,总不能一直靠谭峰和宁莹。”
“算你有良心。”白尚哼了一声,从怀里掏出本泛黄的小册子,“这是我年轻时的练功札记,里面记着气脉运行的捷径,你拿去看。”
陈方刚翻开札记,就见宁莹从墙头翻了进来,动作利落地像只燕子:“陈公子,白前辈,方才收到陈家堡传讯,说柳音姿在藏书阁找到了江河令牌,灵韵姑娘为引开天河堂,去了断云峰。”
“断云峰?”白尚猛地站起身,“那地方三面是悬崖,只有一条窄路,是死地!”
陈方也急了:“我们得去救她!”
“你去添什么乱?”白尚按住他,“你气脉刚稳,走不了远路。”
他看向谭峰,“谭兄弟,你擅长布防,断云峰的地形你熟,带二十个龙渊阁弟子过去,务必护住灵韵姑娘。”
谭峰拱手:“得令!”
白尚又看向宁莹:“你轻功好,去陈家堡接应柳音姿,把令牌妥善收好,莫让天河堂的人察觉动静。”
“是。”宁莹应声,转身就跃出了院墙。
陈方看着两人离去的背影,心里火烧火燎:“前辈,我真的不能去吗?”
白尚重新坐下,将札记往他面前推了推:“你现在去,就是给他们拖后腿。”
他指着札记上的图谱,“看好这里——混元一气功的真谛,不在强冲猛打,而在‘守中’。就像这断云峰,看似绝地,说不定藏着生机,你得沉下心来,才能找到气脉的生路。”
陈方盯着图谱上那道迂回的气脉路线,突然福至心灵。
他闭上眼睛,按照札记所说,放缓呼吸,想象元气如细流般绕开淤塞的经脉,顺着更平缓的支脉缓缓前行。
果然,那股之前横冲直撞的气,竟温顺了许多,像被驯服的溪流,慢慢浸润着干涸的脉络。
“对,就是这样。”白尚眼中闪过赞许,“气脉如山河,堵则溃,疏则通。练功如此,救人亦如此。”
陈方渐渐沉浸在调息中,耳边似乎传来断云峰的风声,又似乎听到灵韵的剑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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