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方将石门缝隙推得更宽些，火把光恰好照在“天河堂”弟子布置的阵旗上。
那些旗子用黑布缝制，边角绣着银色星纹，在夜风中猎猎作响。
“是‘聚阴阵’。”李清风在他耳边低语，“用黑布吸阴气，银纹引星力，看来他们是想借今夜的月偏食破墓里的阳气。”
陈天眼往手心啐了口唾沫：“这群龟孙子，连死人的便宜都占！等会儿看老朽不把他们的阵旗踩烂！”
“别冲动。”陈方按住他的手腕，目光落在墓道口——十几个弟子正用洛阳铲探土，铲头带出的泥土泛着青黑色，混着些腐朽的木屑。“他们在找夯土层的薄弱点，看来对这墓的结构很熟。”
柳音姿忽然轻呼一声：“你看那个戴斗笠的，手里拿的图纸！”
众人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只见个身形佝偻的老者正蹲在土坑边，展开一卷羊皮图，图上用朱砂标着密密麻麻的线条，正是汉公主墓的剖面图。
老者时不时用骨签点着图上的红点，对旁边的弟子说着什么。
“是‘土耗子’钱六！”樊展认出了那人，“这人是关中第一盗墓贼，三年前被魏明远收编，没想到竟藏在洛阳。”
说话间，钱六突然挥了挥手，弟子们立刻停下挖掘，从麻袋里掏出几十只黑虫，密密麻麻地往土里倒。
那些虫子钻进泥土，很快就从坑底钻出，身上沾着银白色的粉末。
“是‘探金蚁’！”李清风脸色微变，“这虫子专吃金属，墓里的青铜器在哪，它们就往哪钻。看来他们笃定陪葬品里有大件。”
果然，探金蚁很快在坑底聚成一团，钱六立刻指挥弟子们往下挖。
不到一炷香的功夫，块块青灰色的墓砖暴露出来，砖缝里还残留着暗红色的朱砂。
“开了！”有弟子欢呼着撬开第一块砖，一股混杂着霉味与檀香的气息涌了出来。
钱六却突然按住他的手，从怀里摸出个青铜罗盘，指针疯狂转动了片刻，最终指向西北方。
“从这边挖，避开‘流沙眼’。”钱六的声音尖细如鼠，“谁要是敢碰东南角的白膏泥，别怪老夫的‘化骨水’不认人。”
陈方与众人交换眼神，趁着弟子们专注挖掘的空档，猫着腰绕到墓道侧面的断崖后。
这里的灌木茂密，正好能看清墓道口的动静。
“他们要进去了。”柳音姿攥紧了陈方的衣袖，看着第一个弟子举着火把钻进墓道，身影很快消失在黑暗中。
陈方示意众人稍等，自己则摸出光动能记事簿，调出夜视功能。
屏幕上，墓道内的景象清晰显现——两侧壁画上的侍女正捧着青铜器，线条流畅，色泽虽暗却难掩精雕细琢。
弟子们对这些壁画视而不见，只顾着往前冲，脚步声在甬道里撞出空洞的回响。
“跟上去。”陈方压低声音，率先钻进墓道。甬道不算狭窄，刚好容两人并行，脚下的地砖刻着防滑纹路，显然是汉代工匠的手笔。
走了约莫三十步，前方传来石门开启的声响，紧接着是弟子们的惊呼。
陈方加快脚步，绕过一个拐角后，眼前豁然开朗——主墓室足有半亩地大，中央石棺盖着描金锦缎，四周的耳室里堆满了陶罐、玉器，最惹眼的是西耳室的架子上，摆着六块拳头大的晶体，正泛着淡淡的蓝光。
“星辰晶！”陈方的呼吸猛地一滞，屏幕上的放大功能让晶体的纹路清晰可见，与他在极北星辰谷找到的那块一模一样，只是这些晶体的蓝光更稳定，表面还覆着层半透明的薄膜。
柳音姿也认出了这东西，惊讶地捂住嘴：“怎么会有这么多？你们上次在星辰谷翻了三天，才找到一块……”
“而且不一样。”李清风凑近细看，“你看这薄膜，像是用虫胶混合朱砂涂的，怕是有特殊用处。”
此时，钱六正指挥弟子将星辰晶装进木盒，脸上的褶子笑成了菊花：“魏堂主果然没骗老夫！这些星辰晶，足够抵得上半个国库了！”
“钱老，这破石头到底有啥用？”有弟子不解地问，“既不能打兵器，又不能当首饰。”
钱六踹了他一脚：“懂个屁！这叫‘定星石’，当年汉武帝求仙时炼的宝贝，能引星力入体。魏堂主说了，凑齐九块，就能打开‘通天阁’的大门！”
陈方心中一动，悄悄打开记事簿的分析功能。
屏幕上很快弹出一行字：“星辰晶，含特殊能量，表面涂层含荧光材料，可吸收光能转化为电能；内部经阵法处理，消除能量紊乱，具备信息存储功能。”
“他们只知其一，不知其二。”陈方低声对众人道，“这些星辰晶不仅是能量源，还是‘存储器’。你看晶体里的纹路，其实是加密的信息，就像……”
他顿了顿，想找个贴切的比喻，“就像把书信刻在里面，只有特定频率的星力才能读取。”
樊展眼神一亮：“那岂不是说，这里面可能藏着九州鼎的线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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