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林间的雾气还未散尽，晨露挂在竹叶上，一碰就簌簌往下掉。
陈方用袖口擦了擦额角的汗，望着眼前遮天蔽日的古木群，低声道：“这林子里的气息太杂，珍稀草药虽多，却没一样能扛住黑暗力量的侵蚀。”
白逸凡拄着梨花枪，枪尖挑着个刚采的野果，咬了一口：“方才在溪边见着几株‘血参’，年份够久，可惜对压制邪祟没用。倒是四长老你手里那捆‘醒神草’，说不定能让咱们犯困时提提神。”
陈天明把怀里的药草往紧了抱了抱，瞪他一眼：“你懂什么，这草晒干了混在烟里抽，比茶馆的醒神茶管用十倍。再说了，万一黑暗力量会放迷魂烟呢？这可是保命的东西。”
陈方没接话，指尖在光动能笔记簿上轻轻点着——这笔记簿是他偶然所得，页面上偶尔会浮现些残缺的古字，总能在关键时刻提点一二。
此刻他盯着屏幕上刚闪过的“气刃”二字，眉头微微皱起。
“你们闻没闻到？”陈方突然停下脚步，鼻翼微动，“不是草木的腥气，是……像烧红的铁器浸了水，带着点甜腥。”
白逸凡立刻收了玩笑神色，握紧枪杆：“西北边传来的，离得不远。”
三人循着气息拨开半人高的蕨类植物，眼前豁然开朗——一块丈高的青灰色巨石孤零零立在空地上，石面布满扭曲的纹路，像有无数条小蛇在上面游动，纹路间隙泛着淡淡的银光。
“这石头在喘气？”陈天明伸手想去摸，被陈方一把拉住。
“别动！”陈方指着石底，“你看那些纹路的走向，是顺时针转的，像是在聚气。”
他翻开笔记簿，页面上的古字突然变得清晰：“聚灵岩，可蓄天地气，引而不发则为祥，强取则为祸。”
“那就算了？”白逸凡有些可惜，“看着就不是凡物。”
陈方还没来得及回应，远处突然传来怀志道人的呼喊，声音里带着急火：“陈方！白兄！快回来！灵纹木砍不动了！”
三人对视一眼，撒腿就往回跑。穿过竹林时，陈天明被竹枝勾住了衣角，骂骂咧咧地扯开：“这老道喊得跟被狼撵似的，难不成灵纹木成精了？”
等冲到灵纹木下，只见怀志道人正用拐杖敲树干，敲一下皱一下眉：“邪门了！陆少游那小子的匕首都崩口了，我这桃木杖也快断了！”
陆少游蹲在地上，手里捏着半片刀刃，哭丧着脸：“我这可是西域玄铁打的刀，砍个木头而已，怎么就跟砍钢板似的？”他见陈方回来，像是见了救星，“陈兄你快想想办法！这木头弹性也太离谱了，刀砍下去能弹回来半尺，震得我虎口都麻了。”
陈方围着灵纹木转了两圈，这树确实奇特，树干粗壮得要三人合抱，树皮上的淡金色纹路像活物般缓缓流动，用手一摸，温温的，还带着点黏手的潮气。
“寻常刀剑肯定不行，”他沉声道，“这木头里含着水汽，韧性全靠水分撑着，得用气流切开，不能硬碰硬。”
“气流？”白逸凡挑眉，“你是说……伯努利气刃？那招不是说耗内力吗？你上次用了半盏茶，差点站不稳。”
“没办法了。”陈方深吸一口气，解下腰间的玉佩塞进怀里，“笔记簿上说，这木头能救命，必须得弄下来几根枝桠。”
他走到树侧，双脚分开与肩同宽，双手缓缓抬起，掌心相对。
陆少游看得直咋舌：“这姿势……是要练什么神功？”
怀志道人拉了他一把：“别吵！这是《天地归元功》的起手式，聚气成刃，最伤根基。”
只见陈方周身的空气开始旋转，地上的落叶被卷得打旋，他额角的青筋渐渐鼓起，嘴唇抿成一条直线。
“嗡——”一声轻响，一道半透明的气刃在他掌心成形，边缘泛着白光，像被拉长的月牙。
“喝！”陈方猛地挥动手臂，气刃带着呼啸斩向树干。
只听“嗤啦”一声，火花四溅，树干上却只留下一道浅痕，连皮都没破开。
“我就说不行吧！”陆少游哀嚎一声。
陈方没理他，脸色苍白地喘着气：“再来！”
他重新聚气，这次气刃比刚才粗了一倍，带动得周围的雾气都向中间汇聚。“白兄，借你的枪穗一用！”
白逸凡毫不犹豫解下枪上的红穗扔过去。
陈方接住，将内力注入穗子，红穗瞬间绷直如铁线，被他缠在手腕上：“借点你的阳气，镇镇水汽！”
第二道气刃斩出时，带着一抹红影，“嘭”地撞在树干上。这次终于切开了半寸深的口子，淡金色的汁液顺着切口渗出来，像蜜一样黏稠。
“有效！”陈天明喊了一声，突然想起什么，掏出怀里的醒神草点燃，“公子，闻闻这个，提提神！”
烟雾飘过，陈方精神一振，咬着牙连续挥出三道气刃。
每一次挥出，他的脚步都晃一下，到第三道时，嘴角已经溢出了血丝。
“咔嚓”一声脆响，一根手臂粗的树枝终于应声而断，带着水汽砸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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