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谷里的厮杀声像被煮沸的水,咕嘟咕嘟冒着泡。
血蛊王的甲壳在冰层下泛着暗红,每一次震颤都让地面裂开新的纹路,凌霜按在冰面上的手掌已经冻得发紫,牙关咬得咯咯作响:“爹!冰层快撑不住了!它的体温在升高!”
岳伦的冰魄阳髓丝已绷成直线,丝线嵌入血蛊王的关节缝里,被挣得发出“嗡嗡”的哀鸣。
“再撑片刻!”他额角的青筋暴起,另一只手抽出腰间短刀,狠狠扎进自己的掌心,鲜血滴在丝线上,丝线瞬间染上红光,“霜儿,借爹的血劲!”
血色阳髓丝猛地收紧,血蛊王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嘶吼,冰层上的裂纹如蛛网般蔓延。
陈方看得心头一紧,玄石令牌的灰光几乎耗尽,他的石化术只能勉强粘住血蛊王的后足,石壳上的裂缝正顺着脚踝往上爬。
“陆兄!你的风能不能再大些?”陈方吼道,汗水顺着下巴滴在令牌上,“把冰碴吹进它的关节缝里!”
陆少游的折扇早已换成铁扇,扇骨开合间卷起漫天风雪:“我尽力了!这怪物的妖气在吸风!”
他一边说,一边侧身避开万蛊门高手的毒爪,铁扇“啪”地拍在对方手腕上,“罗才!你养出这种怪物,就不怕遭天谴?”
罗才躲在手下身后,脸上沾着血污,笑得癫狂:“天谴?等它吞了你们,我就是新的天!”
他突然从怀里掏出个青铜哨子,尖锐的哨声刺破混乱,血蛊王听到哨音,竟猛地弓起身子,背上的甲壳裂开一道缝,喷出一团粘稠的黑雾。
“小心!是蚀骨雾!”怀志道人挥袖甩出符纸,符纸在黑雾中燃起金光,却被腐蚀得滋滋作响,“这雾能融法器!”
夜枭拉着灵韵往后退,自己却被黑雾扫到胳膊,衣袖瞬间化为灰烬,皮肤露出红肿的燎痕。
“灵韵姑娘,快看看它的弱点!”他疼得龇牙,却不忘提醒。
灵韵的星辰之力正顺着指尖往血蛊王身上探,闻言立刻闭紧眼睛,眉心泛起微光。
“它的后颈!”她突然睁开眼,声音带着急促,“那里的甲壳最薄,而且……它好像很怕北斗第七星的光!”
“北斗第七星?是摇光星!”岳伦眼睛一亮,“霜儿,你记不记得《冰魄心经》里的‘星引式’?”
凌霜瞬间会意,双手掐诀,周身冰气突然转向,在头顶凝成一柄冰弓:“爹!搭箭!”
岳伦血祭阳髓丝的同时,腾出一只手握住冰弓,血色丝线顺着弓身缠绕,化作一支暗红的箭。“陈方!帮我们定住它的后颈!”
陈方拼尽最后一丝内力,玄石令牌的灰光骤然聚焦在血蛊王的后颈处:“石化——锁!”
血蛊王的后颈瞬间覆上石壳,动作猛地一滞。
就在这刹那,凌霜松开手,冰弓射出的血箭带着摇光星的寒气,“噗”地穿透石壳,没入甲壳缝隙!
“嗷——!”血蛊王发出前所未有的剧痛嘶吼,庞大的身躯剧烈抽搐,冰层和石壳同时崩碎,却不是向外扩张,而是向内塌陷——它的力量突然紊乱,竟在自噬躯体。
“成了!”盛华一剑挑飞扑来的万蛊门高手,大笑道,“这怪物自己扛不住了!”
罗才脸色惨白,转身就想钻进密道,却被陆少游的铁扇拦住去路。
“罗掌门,跑什么?”铁扇抵住他的咽喉,“你养的‘宝贝’快死了,不留下收个尾吗?”
血蛊王的抽搐渐渐微弱,甲壳下渗出金色的汁液,滴在地上竟开出一朵朵腥臭的花。
凌霜瘫坐在地,看着那怪物一点点缩小,最终缩成一团拳头大的血茧。“爹……它这是……”
“精血凝聚成核了。”岳伦擦了擦嘴角的血,“这东西虽邪,内核却能炼出解毒丹,也算没白费力。”
陈方拄着令牌喘气,看着万蛊门的人被一一制服,罗才被夜枭反剪双手按在地上。“罗才,你可知罪?”他声音沙哑。
罗才梗着脖子瞪他:“成王败寇!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杀你脏了这山谷的地。”怀志道人掏出捆仙绳,将他牢牢捆住,“交由武林盟审判,让各大门派看看,养邪蛊的下场。”
灵韵蹲在血茧旁,指尖轻轻碰了碰,茧壳突然裂开,露出里面一颗莹白的珠子。“这就是……它的内核吗?”
“是‘血晶核’。”岳伦走过去,小心翼翼地用阳髓丝裹住珠子,“蕴含的能量很纯,去了邪性,能救不少中蛊毒的人。”
夕阳透过谷口照进来,落在众人带伤的脸上。
陈方望着那颗莹白的珠子,忽然笑了。
从生死一线到转机浮现,原来所谓的破局,从来都不是一个人的灵光一闪,而是所有人咬牙撑着的那口气,和彼此递过来的那只手。
“走吧。”他扶着灵韵站起来,“把这珠子送去给药王谷,让他们提炼解药。至于罗才……”
他瞥了眼地上的人,“就交给武林盟,咱们该去看看那些村民了,他们还等着咱们送解毒丹呢。”
众人互相搀扶着往谷外走,血蛊王的残骸在身后渐渐冷却,而他们的笑声和脚步声,却像投入湖面的石子,荡开一圈圈温暖的涟漪。
这场生死博弈,终究是“人”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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