汴京的暮春总带着些料峭寒意,陈方揣着被拒的帖子站在“聚贤楼”外,指尖捏得发白。
刚从“铁拳门”碰了一鼻子灰——掌门说什么也不肯掺和令牌的事,只劝他“江湖事江湖了,莫扯朝堂浑水”。
“陈兄这是又碰壁了?”身后传来熟悉的声音,柳时岩摇着折扇走过来,青衫上沾着些酒渍,“方才在楼上看见你,就猜你准是为江湖那些事烦心。”
陈方苦笑:“柳学士见笑了。想找些人共商对策,却发现大家要么怕惹祸,要么各有盘算。”
柳时岩往楼里让他:“先上楼喝杯热茶暖暖。我倒有个消息,或许能解你燃眉之急——不是江湖事,是关于‘解惑’的。”
二楼雅间窗明几净,柳时岩亲手斟了茶:“前些日子在李诫李公府上饮宴,席间聊到《营造法式》的修订,我随口提了你在《海天观》里对斗拱结构的见解,李公听得眼睛都亮了,直说想会会你这个‘能从梁柱里看出门道’的年轻人。”
陈方握着茶杯的手猛地一顿:“李公愿意见我?”他前些日子去将作监几次都没见到人,没想到竟能通过柳时岩牵线。
“明日巳时,李公在城外‘晚翠园’有个小聚,就三五好友谈些建筑书画。”柳时岩递过张帖子,“我已替你求了个席位,去不去全看你。”
陈方接过帖子,烫金的“晚翠园”三个字透着雅致,他指尖微微发颤:“去!当然去!只是……我与李公素未谋面,不知该聊些什么才好?”
“聊建筑,聊推理,都行。”柳时岩笑得神秘,“李公这人最是惜才,你上次说‘建筑如谜题’,这话他记着呢。说不定你们一聊,你那什么‘推理升级’的难题,就有眉目了。”
次日清晨,陈方换了身素色长衫,揣着本手抄的《营造法式》注解,提前半个时辰到了晚翠园。园子里草木葱茏,几间竹舍隐在竹林后,隐约传来讨论声。
“这位可是陈方小兄弟?”一个穿着皂色便服的老者迎出来,面容清癯,眼神明亮,正是李诫。他手里拿着支炭笔,指尖还沾着墨痕,“老夫李诫,久仰大名。”
陈方连忙拱手:“晚辈陈方,拜见李公。您的《营造法式》晚辈读了不下十遍,每读一次都有新收获。”
李诫拉着他往竹舍走:“别叫李公,喊我明仲兄便是。来,给你看样东西。”
竹舍里摆着个巨大的木质模型,竟是龙德宫的缩微结构,斗拱梁柱一应俱全,连瓦片的纹路都清晰可见。几个文士正围着模型讨论,见李诫带了年轻人来,都笑着点头致意。
“这是新改的角楼设计。”李诫指着模型的飞檐,“你看这处榫卯,原先是‘十字卡’,总觉得不够稳固,昨夜改了‘燕尾扣’,你觉得如何?”
陈方凑近细看,指尖轻轻拨弄模型的飞檐,忽然道:“明仲兄,这燕尾扣虽稳固,却忽略了风力。龙德宫地势高,春季多东南风,这飞檐探出三尺,遇着大风怕是会震颤。”他从怀里掏出纸笔,飞快画了个简图,“不如在檐角加个‘暗榫’,藏在斗拱里,风大时能缓冲力道,就像……就像给拳头裹层棉絮。”
李诫眼睛一亮,抓过图纸细看:“妙啊!老夫只想着承重,竟忘了风力!你这思路,倒像是在解‘力学谜题’。”他拍着陈方的肩,“来,坐下说。你上次说‘建筑如谜题’,这话可得给老夫说透了。”
陈方定了定神,组织着语言:“晚辈觉得,每座建筑都是个立体谜题。比如太庙的梁柱间距,看似随意,实则暗合‘周礼’的规制;慈钦太后佛寺的窗棂花纹,看似繁复,实则是用几何图形拼出的‘卍’字,暗含祈福之意。解开这些谜题的钥匙,就是细节——就像推理查案时,最不起眼的线索往往最关键。”
一个戴方巾的文士笑道:“陈小兄弟这是把破案的本事用到盖房子上了?”
“正是。”陈方点头,“晚辈近日在琢磨,如何从‘推理行家’再进一步。明仲兄您看,盖房子要先懂材料、懂结构、懂规矩,推理是不是也该如此?得先穷尽所有线索,再找到它们之间的‘榫卯关系’,最后才能拼出真相。”
李诫闻言,从书架上抽出本《九章算术》:“你看这‘勾股定理’,算房梁长度时要用,算作案现场的脚印与凶手身高时,是不是也能用?”他指着其中一页,“所有学问到了深处都是相通的。老夫修订《营造法式》时,要比对前朝的《木经》,要参考工匠的经验,还要算清材料的损耗——这过程,跟你推理查案,何其相似?”
陈方恍然大悟:“您是说,推理大师的进阶,也得像您修订典籍一样,既要博采众长,又要亲自验证?”
“然也。”李诫递给他一把尺子,“你去量量那模型的柱高与柱径,看看是不是符合‘柱高十,径一’的规矩。这就像你查案时,要亲自核实每个证人的口供——听来的终究是虚的,亲手验证的才是实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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