汴京宅邸的油灯下，陈方正对着一张纸条凝神思索。
纸条上是灵韵从丐帮带回的消息，字迹歪歪扭扭，显然是街头小贩口述、丐帮弟子记录的：“京兆府出了个‘快讯会’，传消息比驿站还快，听说背后有官面撑腰，掌柜的姓夜……”
“姓夜？”陈方指尖在“夜”字上重重一点，抬头对灵韵道，“十有八九是夜雄。这小子倒是会钻空子，知道信息值钱。”
灵韵正给灵精小兽喂食，闻言停下动作：“可他不是要开宗立派吗？怎么跑去传消息了？”
“这才是他的高明之处。”陈方起身在屋里踱了两步，顺手拿起桌上的《营造法式》，“你看李诫盖房子，先打地基再立柱子，夜雄这是在打‘信息地基’。”
他指着纸条，“传消息能接触到各行各业的人，富商的账本、帮派的密令、甚至官府的动向，他都能趁机摸清楚——这比招几百个打手管用多了。”
灵韵眨眨眼：“那他要把令牌献给枢密院，也是假的？”
“半真半假。”陈方摇头，“令牌是真要献，但不是为了投靠，是为了绑住童贯。童贯在西北掌兵权，最缺的就是江湖眼线，夜雄把‘快讯会’包装成‘情报网’，再送上能调动暗影教分舵的令牌，童贯能不动心？”
他忽然笑了，“这招叫‘借壳上市’，用朝廷的壳，装他自己的货。”
“那我们怎么办？”灵韵有些急了，“要是让他成了气候，暗影教加上朝廷势力，江湖就更乱了。”
陈方走到窗边，望着外面的月色：“得给童贯提个醒。但不能明说，童贯那老狐狸，你说夜雄是骗子，他说不定以为你想抢功劳。”
他转身从行囊里翻出个小册子，上面记着沿途收集的江湖传闻，“你看这个——上个月江南盐商偷税，就是通过‘飞鸽帮’传的消息，结果飞鸽帮被抄了，盐商却没事。这背后，十有八九有官匪勾结。”
灵韵凑近一看：“这跟夜雄有什么关系？”
“关系大了。”陈方用笔在“飞鸽帮”和“盐商”之间画了条线，“夜雄的‘快讯会’，用的就是飞鸽帮剩下的人手。童贯最恨私通盐商的人，要是让他知道夜雄在帮盐商传消息……”
“他肯定会疑心！”灵韵恍然大悟，“那我们怎么把消息递过去？”
陈方从怀里摸出个小小的竹管：“丐帮有个弟兄在童贯府里当杂役，把这纸条塞给他。不用写名字，就说‘京兆府快讯会，接盐商密信三封，途经驿站刘主事之手’——点到为止，童贯自己会查。”
京兆府的“快讯会”此刻正乱成一团。后院里，几个伙计正围着个被打得鼻青脸肿的汉子。
汉子哭丧着脸喊：“他们太欺负人了！我就去西市传个信，‘顺风堂’的人就把我捆了，还说再敢踏入他们的地界，就卸我一条腿！”
夜雄站在台阶上，脸色铁青。马千年在一旁急得直转圈：“顺风堂联合了‘飞鸽帮’余部和‘快马镖局’，放话说要砸了咱们的场子！要不……请官府出面？”
“蠢货！”夜雄低声呵斥，“请官府就等于告诉他们，咱们离了步军司活不了！”
他从怀里掏出个哨子，吹了声短促的哨音，立刻有两个精瘦的汉子从阴影里走出来，“去把顺风堂掌柜的小儿子‘请’到后院，别伤着，就说我想跟他爹聊聊‘合作’。”
马千年吓了一跳：“这……这是绑架啊！官府知道了会……”
“知道个屁！”夜雄瞪他，“顺风堂掌柜上个月刚纳了个小妾，把儿子扔在乡下不管，咱们‘请’他来吃两顿饭，谁会知道？”
他冷笑一声，“对付这些地头蛇，就得用硬的。等拿到顺风堂的把柄，再逼他们加入‘快讯会’，咱们的势力就能扩到城西了。”
正说着，外面突然传来喧哗声，一个伙计慌慌张张跑进来：“少教主！不好了！官府来了，说是要查咱们的账本！”
夜雄心里咯噔一下——账本里记着盐商给的“信息费”，这要是被查出来，麻烦就大了。
他连忙对马千年使眼色：“快！把后屋那个暗格里的账本烧了！我去应付官差！”
马千年刚跑到后屋，就见两个官差已经闯了进来，为首的是京兆府推官，手里拿着张传票：“奉童宣抚使令，查抄快讯会账目！所有人都不许动！”
夜雄强作镇定地迎上去：“大人，这是误会，我们是正经生意……”
“正经生意？”推官冷笑一声，从怀里掏出张纸条，“有人举报，你们替盐商传递偷税密信，还贿赂驿站刘主事——这也是正经生意？”
夜雄的脸瞬间白了——这事儿除了他、马千年和刘主事，没第四个人知道！是谁捅出去的？
汴京童贯府里，杂役阿福把竹管偷偷塞给了管事。管事打开一看，脸色微变，立刻捧着去了书房。
童贯正对着一幅西北地图琢磨，见管事进来，不耐烦地挥挥手：“什么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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