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星湖的风裹着水汽扑面而来，陈方下意识将灵韵往身后拉了半步。
方才巨龟隐去时，湖面泛起的最后一丝涟漪里，似乎藏着些微黑色的雾气，虽转瞬即逝，却让他心头莫名一紧。
“怎么了？”灵韵扶住他的胳膊，指尖触到他袖中光动能记事簿的边角，那冰凉的金属触感让她想起陈方总说这物件能记下天下秘闻。
陈方抬手按住眉心，意识沉入记事簿的光影之中。
指尖在虚拟的书页上飞速滑动，去年与怀志道人在沙漠地下宫殿的画面瞬间浮现：玄水殿的白玉梁柱上刻着的星图，令牌入手时刺骨的寒意，还有离开时整座宫殿在流沙中崩塌的轰鸣……
“你看这里。”他忽然抬眼看向灵韵，语气带着几分凝重，“其他令牌，无论是山河社稷令牌的碑林，还是玄机令牌的石窟，取走之后便再无踪迹。可玄水不同，巨龟不仅留了补充的门路，还特意强调‘每年一次，特制玉瓶’，这规矩定得未免太刻意。”
灵韵蹲下身，指尖轻点湖面倒映的云影，轻声道：“会不会是玄水本身太过珍贵？就像江湖上的千年雪莲，采一株便需等十年，或许是天地灵物的生长自有定数。”
“若只是如此，何必特意留下玄木这层关窍？”陈方从行囊中取出那株半尺高的玄木幼苗，翠叶上的金色纹路在阳光下流转，“你看这木苗，用天地归元功养了三月才长这么点，寻常人哪有这等内力？巨龟分明是在筛选取玄水的人。”
说话间，灵棈小兽突然从他怀中窜出，围着玄木幼苗转了三圈，突然用前爪刨了刨湖边的湿泥。
陈方眼前一亮，连忙蹲下细看——泥土下竟埋着块巴掌大的青石，石面上刻着个模糊的龟甲图案。
“这是……”灵韵刚要伸手触碰，却被陈方拦住。
“别动，上次在玄水殿，触发机关的就是类似的石刻。”他从怀中摸出片薄如蝉翼的刀片，这是用玄机令牌的边角料打磨而成，专能应付各类机关暗锁。
刀片顺着龟甲纹路轻划，只听“咔哒”一声轻响，青石竟缓缓陷进地里，露出个碗口大的凹槽。
“看来是要将玄木栽在这里。”陈方小心将幼苗放入凹槽，刚培上两把土，湖面突然掀起丈高的浪头。
灵韵惊呼一声，陈方连忙将她护在身后，却见浪头落下时并未溅起水花，反倒在湖面凝成道水幕，幕上竟映出些奇异的画面：
画面里，一个身披星纹道袍的老者正对着只巨龟说话，声音透过水幕传来，带着些缥缈的回响：“玄水乃天地灵根所化，若落入奸佞之手，足以倾覆九州……你且守在此地，待得身负归元功者携玄木而来，再传示后续机宜。”
巨龟瓮声瓮气地应道：“若来者心术不正呢？”
“玄木能辨人心，若其叶泛黄，便以浊浪驱之；若叶生金光，则将‘玄源’示之。”老者说完，身影便渐渐淡去。
水幕散去时，湖面已恢复平静，唯有那株玄木幼苗的叶片上，正泛起点点金光。
灵棈小兽兴奋地“吱吱”直叫，用头蹭着陈方的手背。
“玄源？那是什么？”灵韵的声音带着颤音，显然被方才的景象惊得不轻。
陈方却盯着玄木根部——方才水幕显现时，凹槽深处似乎闪过道暗门。
他伸手探入泥土，果然摸到块活动的石板，用力一掀，竟露出条向下延伸的石阶，阶壁上嵌着些会发光的夜明珠，将通道照得亮如白昼。
“看来巨龟没说实话，补充玄水只是幌子，真正的秘密在这里。”陈方握紧腰间的玉佩，这是用山河社稷令牌的碎片所制，遇凶险时能发出警示，“你敢跟我下去看看吗？”
灵韵看着他眼中闪烁的探究光芒，忽然笑了：“从跟着你离开冰魄盟开始，哪次不是险象环生？多这一次又何妨？”
她从发间取下支银簪，这簪子的尖端淬过冰魄盟特制的寒冰刺，寻常毒物触之即毙，“倒是你，别又像上次在沙漠里，差点被流沙埋了。”
陈方被她逗得一乐，伸手将光动能记事簿揣进内袋：“这次有备而来，记事簿里存了三十种机关破解之法，再加上你这小女侠，就算是龙潭虎穴也闯得。”
两人顺着石阶往下走，越深处越觉清凉，空气中弥漫着股类似陈年墨香的气息。
走了约莫百十级台阶，眼前豁然开朗——竟是间石室，石室中央的石台上，放着个半透明的水晶瓶，瓶中装着的玄水比他们方才取得的多出数倍，且泛着淡淡的紫芒。
“这就是玄源？”灵韵刚要上前，却被陈方拉住。
石台前的地面上，刻着圈细密的符文，与他在玄机令牌上见过的禁制纹路颇为相似。
“小心，这符文有问题。”陈方从行囊中取出根银针，轻轻探向符文边缘，银针刚触到地面便“滋”地冒起黑烟，瞬间化为灰烬。
灵韵倒吸口凉气：“好厉害的禁制！”
“但这禁制有破绽。”陈方指着符文圈的东北角，那里的纹路比别处浅了半分，“你看这里，像是被人刻意磨过。莫非之前有人来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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