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奎觉得，这几天连空气都是甜的。
自从杨明宇被停职反省，他走路都带着风。那个碍眼的、总是一副精英做派的年轻人终于滚蛋了，办公室又回到了他熟悉的节奏——喝茶、看报、打哈哈。
这天傍晚，天色已暗，吴奎因一份无关紧要的文件“忘”在办公室，特意折返。刚走进镇政府大院，他一眼就瞥见二楼镇长办公室的灯还亮着，而一个熟悉的身影正站在苏灿灿办公室门口。
是杨明宇！
吴奎像发现了猎物的猎犬，立刻闪身躲进廊柱的阴影里，心脏兴奋地怦怦直跳。他看见苏灿芊亲自开了门，杨明宇侧身进去，门随即关上。那扇紧闭的门，在吴奎充满恶意的想象中，瞬间变成了滋生奸情的温床。
“好哇！停职期间偷偷摸摸来找女领导……深更半夜，孤男寡女……”吴奎脸上露出阴险的笑容，他几乎能想象出里面“不堪入目”的场景。他完全忽略了杨明宇手里拿着的厚厚文件夹，也选择性遗忘了他自己是那个刻意制造“偶遇”的人。
一个恶毒的计划瞬间在他脑中成形。
他没有离开，而是像幽灵般守在院子角落的黑暗处，眼睛死死盯着那扇门，在心里掐算着时间。十分钟……二十分钟……他兴奋地搓着手，觉得时间过得如此之慢。
其实，办公室内的杨明宇，只是来向苏灿灿递交他这段时间整理的关于柑橘品牌化推广的详细补充方案，以及一份对之前“数据错误”事件的书面说明。苏灿芊认真地翻阅着，两人就几个细节讨论着，气氛严肃而专业。
“明宇，这份方案很扎实，尤其是消化竹编场库存的想法，很有创意。”苏灿芊抬起头，眼中是毫不掩饰的欣赏，“再耐心等几天，调查组很快会有结论。”
“我明白，苏镇长。谢谢您的信任。”杨明宇态度恭敬。
约莫半小时后，办公室的门开了。杨明宇走了出来，苏灿芊站在门口，又嘱咐了一句：“方案先放我这里，我再仔细看看。”
“好的，镇长您也早点休息。”杨明宇点点头，转身下楼。
这一切本是正常的工作交流，但在暗处吴奎的眼里，却成了“完事”后的道别。他激动得差点笑出声，用手机偷偷拍下杨明宇离开的背影和苏灿芊站在门口的身影（刻意选取了看似暧昧的角度），然后像得了什么宝贝似的，溜出了镇政府大院。
第二天一早，一股肮脏的流言如同污水般在镇政府各个角落悄悄蔓延。
“听说了吗？昨晚杨明宇在苏镇长办公室待到很晚……”
“孤男寡女，能干什么？怪不得苏镇长那么护着他！”
“我就说嘛，年纪轻轻爬那么快，肯定有猫腻……”
流言传得有鼻子有眼，加上吴奎“无意间”透露的“亲眼所见”，更是增添了几分“可信度”。这招极其恶毒，不仅攻击杨明宇靠不正当关系上位，更将苏灿灿的工作能力和作风一并抹黑。
当林小南气呼呼地跑来宿舍，把听到的流言告诉杨明宇时，他正在整理柑橘种植技术的资料。听到这些不堪入耳的话，他的手指猛地收紧，纸张边缘瞬间起了褶皱。
他想起昨晚离开时，确实感觉到院子里似乎有人，没想到……
一股冰冷的怒意从心底升起，比上次被诬陷数据错误时更甚。这一次，对方不仅针对他，还将脏水泼向了真心为青川做事的苏镇长。
“他们……他们怎么能这么胡说八道！”林小南气得眼圈发红。
杨明宇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看向窗外，目光锐利如刀。吴奎的步步紧逼，已经超出了职场倾轧的底线，变成了一种人格的诋毁和恶意的中伤。
“清者自清。”他淡淡地说，但眼神里已有了决断。他之前选择隐忍，是不想将精力浪费在内斗上。但现在，对方已经把路走绝了。
这盆脏水，他不能接，苏镇长更不能接。
有些仗，不想打，但逼到眼前，就必须迎战，而且要赢得彻底。他拿起笔，在纸上缓缓写下了几个字。这一次，他不会再坐以待毙。职场的第一课，教会他隐忍；这第二课，该教会有些人，什么叫底线。
流言蜚语如同瘟疫般在镇政府大院扩散的第二天，杨明宇并没有像一些人预料的那样愤怒失态或是急于辩解。他反而愈发沉静，照常去河边散步，去市场了解柑橘行情，甚至还有心情去中心小学给四点半课堂的孩子们又上了一节美术课。
只是在这平静的表面下，一场精准的反击正在悄然布局。
他没有去找苏灿灿解释——那只会让流言更加甚嚣尘上。他直接约见了之前结识的、负责镇政府档案室的一位即将退休的老同志。这位老同志在镇上工作了一辈子，为人正直，对镇里的大小事务了如指掌。
同时，他通过陆野天的关系，联系上了一位在省报负责政经版的记者校友，“无意间”提到了青川镇在探索农产品品牌化、帮助传统手工业转型方面的创新做法，以及遇到的“一些旧观念阻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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