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了,谢谢。”吕凯直接拒绝,目光扫过房间。他的视线在落地窗、书架、水族箱、以及天花板角落那个看起来像是烟雾探测器的东西上快速掠过。房间很整洁,几乎一尘不染。
“那好,我们直接开始吧。”廖云微微颔首,目光坦然地看着吕凯,“吕警官在电话里说,想就网络上的一些言论,以及……可能与我弟弟林浩的旧事有关的一些情况,向我了解些信息。作为家属,也作为可能被误解的当事人,我一定会尽力配合。”
她的开场白很直接,将“网络言论”和“林浩旧事”并列提出,既承认了关联,又巧妙地将自己定位在“被误解的当事人”和“配合调查的家属”双重身份上。
“廖女士,感谢你的配合。”吕凯的声音平稳,没有任何波澜,“首先想确认一下,今天早上那篇在几个社交平台流传的,详细讲述七年前‘明德中学事件’的文章,是你写的,或者授意他人发布的吗?”
廖云轻轻摇了摇头,表情带上了一丝恰到好处的无奈和困扰:“不是我,吕警官。虽然那篇文章里提到的许多细节,确实是我在过去几年里,通过各种渠道艰难收集、核实过的,也是我一直希望公众能了解的真相。但以这种方式、在这种时间点被公开,我也很意外,甚至有些不安。”她顿了顿,看向吕凯,“我知道警方在调查最近几起不幸的事件,而那几位逝者,恰好都与我弟弟当年的遭遇有关。这种巧合,加上这篇文章的出现,难免会让警方,也让公众,产生一些……联想。这也是我今天主动联系您的原因之一。我不希望因为我的缘故,或者因为一些我无法控制的舆论,干扰了警方正常的调查方向。”
她这番话说得不疾不徐,既撇清了自己与文章的直接关系(“不是我”),又承认了文章内容的真实性(“是我收集的真相”),同时表达了对警方调查的“理解”和“不愿干扰”的态度,姿态放得很低,但每一句都暗含机锋。
“巧合确实很多。”吕凯没有接她关于调查方向的话头,而是顺着“巧合”说下去,“陈文彬老师,李雪记者,张维医生,还有王振国先生,他们都在一周内先后去世,而且死因初步看来都像是突发疾病。而他们四个人,又恰好都与你弟弟林浩七年前的事情有关联。更巧的是,根据我们的了解,在过去两年里,你都以心理咨询师的身份,与他们四位有过不同程度的接触。能谈谈这些接触吗?”
廖云的表情没有变化,似乎早有准备。“可以。陈文彬老师,是因为他女儿当时有厌学情绪,他通过学校联系到我,希望我能提供一些青少年心理辅导方面的建议。我们见面谈过两次,主要是关于如何与青春期孩子沟通。李雪记者,是她当时在做一个关于校园心理健康的专题报道,通过同行介绍对我进行了专访。张维医生,我们是在一次行业交流会上认识的,后来就一些疑难个案通过邮件有过几次专业探讨。王振国先生……是他一位朋友介绍,当时他因为家族企业内部的一些矛盾感到压力很大,寻求心理疏导。我和他进行了大约六次咨询。”她叙述得清晰明了,时间、缘由、内容都很具体,“作为一名心理咨询师,我的工作就是与人打交道。这座城市不大,心理学相关的圈子更小。与我弟弟事件相关的人,恰好因为各种原因成为我的来访者或咨询对象,从概率上看,虽然有些巧,但也并非完全不可能。而且,”她看向吕凯,目光坦然中带着一丝探究,“吕警官应该调查过我们的接触内容,都是正常的心理咨询或专业交流,有记录可查。我不明白,这为什么会成为疑点?”
“我们调查过部分记录。”吕凯承认,“内容确实看起来是标准的心理咨询流程。但是,”他话锋一转,目光变得锐利,“在这些接触中,你是否会有意或无意地,提及你弟弟林浩的事情?或者,引导他们去回想、反思当年那件事?”
廖云沉默了片刻,似乎在认真思考这个问题。然后,她轻轻叹了口气,那叹息里带着一丝掩饰不住的悲伤和疲惫。“吕警官,我是一个心理咨询师,但我首先是一个人,一个失去了弟弟的姐姐。我弟弟的死,是我生命中最沉重的创伤。即使过去七年,它依然时时刻刻影响着我。当我和与那件事有关的人接触时,尤其是当他们因为自己的心理困境找到我时……我承认,我很难完全将个人情感剥离出去。有时候,在咨询过程中,当话题涉及到校园环境、师生关系、媒体报道伦理,或者个人的道德压力时,我可能会……触景生情,或多或少流露出一些情绪,或者提出一些问题,引发他们的思考。但这绝非刻意引导,更谈不上操控。这更像是一种……职业性的反移情,任何有经验的心理咨询师都明白,这很难完全避免。我也在接受督导,努力处理这部分个人议题。”她将“刻意引导”巧妙地归因于难以避免的“职业反移情”,既承认了事实,又消解了其恶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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