巢穴深处的风声带着呜咽，像是有无数亡灵在低语。吴林月坐在一块还算平整的岩石上，火把的光在她脸上投下明明灭灭的光影，泪水顺着脸颊滑落，滴在沾满灰尘的裙摆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痕迹。她的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断断续续地讲述着，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带着难以言说的痛苦。
“我娘死的时候，拉着我的手说，千万不要去找他，说吴大成心里只有他的霸业，从来没有过家……”她抬手抹了把眼泪，手腕上的银镯子滑到小臂，露出几道浅浅的疤痕，“我十五岁那年，他突然派人来接我，说要教我修炼禁术，说只有成为强者才能帮他掌控三界。我不答应，他就……”她哽咽着说不下去，肩膀剧烈地抖动起来，“他就关了我半年，用灵链锁着我的脚踝，每天逼我看那些血腥的修炼图谱……”
白小芽听得眼睛都红了，怀里的九尾狐雪球也仿佛感受到她的悲伤，用脑袋轻轻蹭着她的手背。“太过分了！”白小芽气鼓鼓地攥紧拳头，“这种爹不要也罢！阿月姐姐，你能逃出来太厉害了！”
林婉儿连忙从乾坤袋里掏出块干净的帕子递过去，又往她手里塞了个还冒着热气的鸡腿（那是她特意留着当宵夜的）：“阿月姐姐，先擦擦脸，吃点东西吧，哭多了伤身子。”她见吴林月没接，直接把鸡腿塞到她嘴边，语气软乎乎的，“你看你，刚才还帮我挡了炎魔的火球呢，这么好的人，谁要是嫌弃你，我第一个不答应！”
吴林月看着嘴边的鸡腿，又看了看林婉儿真诚的眼睛，眼泪流得更凶了，却还是张开嘴咬了一小口。鸡肉的香气在舌尖散开，带着点微辣的酱汁味，是她小时候最爱吃的味道，可自从逃离吴大成后，她就再也没吃过了。
“我这次带你们来魔焰山，其实是想赎罪。”她咽下嘴里的肉，声音稍微平稳了些，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林昭身上，带着浓浓的愧疚，“我知道吴大成在找混沌碎片，也知道他想利用碎片做坏事，所以我故意把路线往炎魔巢穴引，以为能毁掉这里的碎片，没想到……反而让你们帮他找到了。”她低下头，声音小得像蚊子哼，“我是不是很蠢？不仅没做成好事，还差点害了你们。”
楚红绫扛着流火剑，难得没说刻薄话，只是哼了一声：“知道错就好，以后别再自作主张。”话虽硬，却从乾坤袋里扔给她一瓶疗伤丹，“刚挡火球时被燎到了吧？这药管用。”
陆沉靠在石壁上，指尖转着铁尺，慢悠悠道：“吴大成的性子我略有耳闻，你能从他手里逃出来，本身就比我们厉害。至于碎片，落在我们手里总比落在他手里强，不算坏事。”
苏璃也柔声劝道：“阿月妹妹，你能弃暗投明就已经很了不起了，别太苛责自己。”
吴林月的目光落在林昭身上，带着忐忑和不安，像是在等待审判。林昭一直没说话，只是静静地听着，天轮之眼在她讲述时悄然运转，仔细观察着她的命运线。那线条确实缠绕着许多灰暗的节点，却在提到“逃离”时，有一抹清晰的亮色，而当她看向众人时，命运线与大家的线条正以一种温和的方式交织——没有算计，只有真诚的靠近。
青冥剑在林昭掌心轻轻震动，传递来一丝疑惑：它之前感应到的算计气息，似乎随着吴林月的讲述渐渐消散了。
林昭终于开口，声音平静却带着力量：“过去的事不重要。”她走到吴林月面前，将刚才从石壁中取出的混沌碎片递到她面前，“重要的是现在的你，选择站在什么地方。这碎片你比我们更了解，接下来，你愿意和我们一起阻止吴大成吗？”
吴林月看着那块漆黑的碎片，又看着林昭清澈而坚定的眼睛，突然鼻子一酸，眼泪再次决堤。她用力点头，接过碎片紧紧攥在手里，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我愿意！我知道他的很多秘密，我一定能帮上忙！”
“那我们就是同伴了。”林昭微微一笑，伸手扶起她，“起来吧，总坐着对伤口不好。秦长老还在外面等着，我们得赶紧出去，炎魔巢穴的灵力波动很不稳定，怕是要塌了。”
吴林月被她拉起来，踉跄了一下，却觉得心里突然踏实了许多。她低头看着手里的碎片，又看了看林昭的背影，突然明白过来，刚才的不安都是多余的——林昭的信任，比任何承诺都更让人安心。
青冥剑在林昭肩头轻轻嗡鸣，剑身上的寒光柔和了许多。它第一次觉得，或许自己真的多心了，有些命运线的波动，未必是算计，也可能是伤痕累累的灵魂在笨拙地靠近温暖。
秦志高在巢穴外等得有些不耐烦，铁尺敲得地面“当当”响，见众人出来，立刻皱眉道：“磨蹭什么？这巢穴的阵法马上就要崩溃了！”当看到吴林月和林昭走在一起，两人手里还共同握着那块混沌碎片时，他愣了一下，随即冷哼一声，“哼，知道抱团就好，省得待会儿被落石砸到还得我救。”话虽严厉，脚步却刻意放慢，等所有人跟上才继续往前走。
白小芽凑到吴林月身边，叽叽喳喳地问：“阿月姐姐，吴大成是不是很丑？他的禁术是不是要喝血啊？”
吴林月被问得愣了一下，随即被逗笑了，眼泪还挂在睫毛上，嘴角却扬起了弧度：“他长得……还行，就是眼睛太凶，禁术比喝血还可怕呢……”
林昭听着身后的笑声，握紧了青冥剑，天轮之眼望向远方。吴大成的阴谋还在继续，混沌碎片的秘密也远未揭开，但此刻，她的身边多了值得信任的同伴，这就足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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