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延儒府邸，书房。
烛火下，周延儒看着手中的密信，眉头紧锁。信是从凤阳来的，用暗语写成，只有他能看懂。
“事已办妥，痕迹已清。然京中锦衣卫似有所察，张赵二人恐难保全。望早做决断。”
早做决断……周延儒将信纸凑到烛火上，看着它化为灰烬。张维贤和赵文华，是他布在工部的两颗棋子，如今眼看要暴露。按常理，应该断尾求生，让这两人“闭嘴”。
但皇帝的手段让他忌惮。骆养性这次查案，雷厉风行，完全不像以前那个圆滑的锦衣卫指挥使。背后，显然是皇帝在撑腰。
如果这时候张维贤和赵文华突然死了，等于告诉皇帝：此事确有隐情，而且背后之人位高权重。
可不处理，这两人一旦扛不住锦衣卫的刑讯……
“老爷，”管家在门外低声道，“温阁老来了。”
周延儒收敛神色：“请。”
温体仁急匆匆进来，连茶都顾不上喝：“周阁老，锦衣卫已经查到张维贤了！赵文华虽然‘自尽’，但骆养性封锁了赵府，正在彻查！这样下去……”
“慌什么。”周延儒给他倒了杯茶，“张维贤知道什么？无非是收了钱，行了方便。钱是管家给的，管家可以说自己贪财，与我何干？”
“可是……”
“况且，”周延儒微笑，“张维贤不会说的。他一家老小都在京城，他若敢乱咬，他儿子明年春天的会试……可就难说了。”
温体仁一愣，随即明白了。张维贤的儿子今年秋闱中举，正准备明年春闱。周延儒是主考官的有力人选，捏着这条，张维贤就不敢乱说话。
“那赵文华那边……”
“死人是不会说话的。”周延儒淡淡道，“锦衣卫查得再细，也只能查到赵文华贪墨，查不到别的。至于他为什么突然‘自尽’……贪官畏罪自杀，不是很正常吗？”
温体仁松了口气，但随即又忧虑道：“可皇上那边，明显不信什么‘天谴’。新学小组那边据说在搞什么‘实学分析’，万一他们查出什么……”
“那就让他们查。”周延儒眼中闪过一道冷光，“查出来又如何？凤阳的事，天高皇帝远，死无对证。皇上现在最缺的是什么？是时间。改革要时间，强军要时间，整顿吏治也要时间。而咱们要做的，就是让他没时间。”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皇宫方向：“等着吧，很快就会有‘忠臣’上疏，说凤阳之事关系国本，请陛下暂停新政，专心祭祀，以安天心。一封两封皇上可以不理，十封二十封呢？满朝文武都这么说呢？”
温体仁眼睛亮了：“阁老高明！这是阳谋，皇上就算知道是咱们在背后推动，也无可奈何！”
“所以现在，”周延儒转身，“你要做的，就是联络那些对新政不满的人。勋贵、清流、地方官员……告诉他们，这是阻止新政的最好机会。错过了，等皇上站稳脚跟，就再也没机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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