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砚祯点了点头，表情诚恳得连他自己都信了八分：自从你出生，我就经常做这样的梦，梦里的情景跟你说的差不多。
爹爹在梦里也是一个商户，有个女儿，跟你一样的模样，一样的性子。
后来女儿被人害了，爹爹替她报仇，最后——他适当地停了一下，语气里带了恰到好处的感伤。
小九，这一定不是巧合。这很有可能是我们父女的前世！
你看，梦里你的父亲跟爹爹长得一模一样，连爹爹的小习惯都一样，你记不记得爹爹平时笑起来嘴角先往哪边动？
姜天启想了想，泪眼朦胧地说：先往右边……
梦里的那个爹爹是不是也一样？
姜天启点了点头。
她忽然觉得这个梦一点都不吓人了，反而变得暖融融的。
原来爹爹也做过这个梦，原来前世他们就是父女，原来她不管在哪一世都是爹爹最宝贝的女儿。
她越想越感动，眼泪又涌出来，一头重新扎进姜砚祯怀里：那爹爹这一世也要好好的！不要丢下我一个人！
姜砚祯把她搂得紧紧的，低头在她头顶蹭了蹭：好，爹爹答应你，小九也要好好的。
他嘴上说着温软的话，心里却在呼唤系统009：009！快查看小九的好感度！
【宿主，你太聪明了，九公主的好感度直线上身，过了九十大关，变成91了！这个梦境编制符果然好用！可惜只能用一次。】
姜砚祯满意的点点头，不愧是花费50积分买的符咒。
“事不可过三，一次就够了。”
【这下九公主肯定以为宿主对她的爱，是因为上辈子的父女情深，不会因云渺的事情对宿主有隔阂。宿主这步棋走的太妙了。】
姜砚祯心里也很满意。
怀里的小九已经不哭了，软趴趴地靠在他肩上，呼吸渐渐平稳下来，整个人像被顺了毛的小猫。
爹爹，姜天启闷闷地开口，声音里带着困意上涌的迷糊，那下辈子我们还做父女好不好？
姜砚祯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他低头看着她毛茸茸的小脑袋顶，轻声说：好。下辈子，下下辈子，都做父女。
那说好了哦。
嗯，说好了。
姜天启在他怀里渐渐睡着了。折腾了大半夜，又哭又跑又惊又吓，小人儿早就累透了，这会儿安心下来眼皮就合上了，呼吸变得绵长轻缓。
姜砚祯把她轻轻调整了个更舒服的姿势搂着，靠在床头没动，也不敢动，生怕一动就把她吵醒了。
苏景福在门口站了半天，看这父女俩又搂又抱又掉眼泪的，默默把门带上了，跟围在外面的侍卫挥了挥手：都散了吧，没什么事。九公主就是做了个噩梦，皇上陪着呢。
侍卫们面面相觑，一个比一个表情精彩。
九公主直接闯入皇上寝殿，没有任何惩罚，反而还要皇上安慰她，只在心里把九公主是皇上心尖尖这条认知又加固了一层。
天边泛起第一线鱼肚白的时候，姜天启在他怀里翻了个身，小手无意识地攥住了他的衣襟，嘴里含含糊糊梦呓了一句什么。
姜砚祯没听清，但他低头凑近了听——隐约是半句含在舌头底下的话，软绵绵的，像梦里还在念叨：爹爹……不许死……
姜砚祯满心感动，有女如此，父复何求？
……
深宫无秘密，尤其是和帝王相关的新鲜事，传播速度堪比光速！
九公主深夜离殿，不顾宫规闯帝王寝殿的消息，不过短短几个时辰，顺着宫人、侍卫、内侍的嘴，悄无声息传遍了整个皇宫，飘到了朝堂百官耳中。
所有人的想法都出奇的一致：
九公主被陛下宠得太无法无天、没规没矩了！
深宫规矩森严，晨昏有度、尊卑有序、起居有制。
自古以来，哪有皇子公主半夜擅闯帝王寝殿、惊扰圣眠的荒唐事？
哪怕是太子，也绝无这份特权！
终于，天光破晓，卯时已至。
文武百官列队入朝，例行早朝。
等常规政务草草奏报完毕，户部一位御史立刻出列，手持笏板，一脸义正词严、刚正不阿的模样，朗声开口：
“臣，有本启奏！”
陛下，臣闻昨夜丑时末，九公主未经通报擅自闯入陛下寝殿。
陛下龙体为重，寝殿乃宫中重地，无论何人皆不得无故擅闯，更遑论夜半时分惊扰圣驾。
臣以为，九公主此举虽然年幼无知，但若不加以规训惩戒，恐日后宫中规矩废弛、上下无序，其他皇子公主有样学样，则宫闱不宁矣。
话音刚落，朝堂之上立刻哗啦啦站出来一大片官员附和。
“御史大人所言极是！”
“九公主行事太过肆意，的确该严加惩戒！”
“皇家子女当以身作则，不可恃宠骄纵、无视礼法！”
臣附议！规矩不立则纲纪不存，九公主年幼，更要从小教导，以免长大之后恃宠而骄！
“恳请陛下秉公处置，勿因私宠废公礼！”
姜砚祯不动声色地扫了一圈，哦，这个，三皇子他舅家那边的人。
那个，跟五皇子母家沾亲带故的。
还有那个，向来跟柳家走得近的，还有一众后宫妃嫔娘家的官员。
平日里抓不到半点九公主的错处，今日好不容易逮着一个“擅闯寝殿、不守规矩”的把柄，一个个跟打了鸡血一样，疯狂跟风落井下石。
龙椅之上的姜砚祯，脸色肉眼可见的一点点沉下来。
昨夜小九半夜闯寝殿，不是胡闹贪玩、也不是恃宠骄纵！
是做了噩梦、梦见他惨死、满心惶恐不安、怕他出事、心心念念护着他！
是满心满眼、纯粹至极的孝心和牵挂！
他的乖宝一片赤诚孝心、一片柔软真心！
这群朝堂老油条，只会拿着死板的规矩条条框框，鸡蛋里挑骨头、刻意刁难、恶意抹黑！
过分！
实在太过分了！
姜砚祯冰冷的目光缓缓扫过下方刚刚所有附和出声的官员，眼底寒意森森，没有半分温度。
这一刻，他心里涌起一股极致的酸涩与寒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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