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着背篓的安娜又一次来到了集市,找到了自己经常摆摊的位置,开始用她那已经沙哑的小嗓音,卖力地叫卖:
“卖蘑菇咯,新鲜的,今天刚采的蘑菇咯!2磅1个莉莉娅,今天送草莓!”
“卖鲜花咯!好看的鲜花,红的黄的白的粉的都有,10朵一束,1束1个莉莉娅,放在家里多好看呀~”
不时有人流走过,看到小女孩的地摊,也总会有人来问问。蘑菇卖得比较快,背篓已经快见底了,相比之下,鲜花就不是很好卖。
安娜数了一数,到现在卖出了3个彼得1个莉莉娅。
(该买什么吃的好呢。天使先生吃的应该比自己要多吧。)
(那就再……再卖一点吧,可以买个香喷喷的玉米烙,再买个甜菜做红菜汤。)
于是,她沙哑的小嗓子又喊了起来:
“卖鲜花咯!好看的鲜花,红的黄的白的粉的都有,10朵一束,1束1个莉莉娅,放在家里多好看呀~”
“卖蘑菇咯,最后一点蘑菇咯……”
“安……安娜……?”这时,她身边传来了一个熟悉的声音。
安娜转过头,看见她在教堂读书时的同桌爱尔莎正站在那里,捂着小嘴惊讶地看着她。
爱尔莎比安娜大2岁,她穿着带蝴蝶结的连衣裙,长长的金发扎成了麻花辫,那上面还别了一朵可爱的小花——如果安娜的奶奶没有去世的话,安娜也是这般被打扮得干干净净漂漂亮亮的。
但现在,安娜穿着的是更方便干活,像男孩子一样的束腰便服,披着沾满泥灰的长外套,她的金发也沾着些草木碎屑,有的还打结在一起。
“安娜,最近都没在教堂看到你。”爱尔莎看着自己的好朋友,有些犹豫地说。她并不知道安娜家里的事情,只是发现自己的好朋友好些天没来教堂了。对此,爱尔莎还有过担忧,没想到却在这里遇到了安娜。
“爱尔莎呀,好久不见。”安娜开心地向好朋友招呼,她自己并没有因为境遇的转变而难过,“我奶奶去天国了,后面我就不去教堂读书,来这里卖东西了,爱尔莎要买束花送给阿姨么?”
“啊……对不起……”
“爱尔莎!你在这里干什么?”一个包着防晒头巾,带着编织手袋的妇女来到安娜的身前,对爱尔莎问道。
“妈妈,我在看安娜。”
“阿姨好……”安娜也认出了爱尔莎的母亲英格丽,有礼貌地对她问好。
爱尔莎的父母也住在平民区,不过他们在吉什娜城外拥有一片农田。除了农作之外,爱尔莎的父亲巴德擅长打铁,而爱尔莎的母亲英格丽还养了一群牛羊,也负责女儿教堂读书的接送。之前,安娜也在教堂遇到过爱尔莎的母亲,对方总会温柔地和她打招呼。
可是现在,爱尔莎的母亲英格丽,看都没看安娜一眼。
“走了爱尔莎。”只见英格丽牵起了女儿的手,不由分说地就带着爱尔莎离开了。
“安娜!”爱尔莎被母亲牵着,时不时地回头望,耳边传来了母亲的呵斥:“爱尔莎,她已经不在教堂读书了,你现在没必要再和她往来了。”
安娜呆呆地看着好朋友远去的背影,心情低落了下来。
到最后,买玉米烙的钱是攒够了,可是等安娜跑去商店时,玉米烙已经卖完了。
“明天再买吧。”安娜安慰自己,发现脑袋愈发昏沉了。
回到家后,她煮了一大碗的红菜汤。今天她发烧没什么胃口,就又把汤里的甜菜全部用勺子弄碎喂给了受伤的天使先生,而自己更多的是喝汤。
今天,天使先生大部分的伤口都已经结痂了,于是安娜又强撑着愈发无力的身体,摇摇晃晃地打来水, 用毛巾仔细地把天使先生的身体和床都给擦了一遍。
“你真棒,安娜!”一切都干完后,安娜擦了擦苍白的小脸上的虚汗。
她现在终于可以拖着耗尽的身体钻进被窝里,一如既往地把小手和小脚放在天使先生的身上。今天被窝里的安娜只觉得身上越来越烫,自己却感觉越来越冷,她忍不住抱紧了许兴。
即使这样,她仍感觉到自己的意识在脱离身体不断下沉,仿佛黑暗中有一只只手抓住了她。
“奶奶……奶奶……”
小女孩的脸色病态地红起,身子不住地发抖着,梦呓般地发出了呼唤。
就在安娜的意识即将陷入到一片黑暗之中的时候,世界突然好像明亮了起来,连带着身上的冷意也渐渐被驱散。
她感觉到自己身边,亮起了一束温暖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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